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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平平淡淡,“归墟档案馆的甲书,前几天还跟我吐槽,说馆里的墨水纯度不够,写出来的档案字发暗,放久了就看不清。这百分之六十纯度的,正好合它心意。它订一百瓶。”
“噗——”
章鱼刚喝进嘴里的凉茶一口喷了出来,八条爪子同时开始哆嗦,墨水瓶碰得叮当响:“一、一百瓶?!我八条爪子连夜不睡觉搓墨水,也搓不出这么多啊!这是要把我熬成章鱼干啊?”
“急什么。”麻薯摆摆手,“一天做一瓶,一百天慢慢做。做完了给它送过去就行。甲书那地方,万年都不催一次单,不急。”
章鱼掰着爪子算数,数到第八只爪子就数混了,翻来覆去数了三遍,才终于松了口气,瘫在摊子上:“呼……一天一瓶还行,不然我真得把自己泡墨水里凑数。”
下午麻薯要跟乔伊去送快递,本来想带“念”一起,“念”却摇摇头,说要留在字铺帮忙。
“我也不会写毛笔字,不用我动手。”它蹲在摊位边的小凳子上,爪子上的铜铃铛被风一吹,叮铃叮铃响,“我就在这儿坐着就行。”
章鱼本来想说不用帮忙,可看着“念”安安静静蹲在那儿,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连带着整个摊子都亮堂了不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别说,铃铛声脆生生的,顺着菜市场的风飘出去,还真吸引了不少人往这边看。原本没人留意的墙角字铺,这会儿倒成了市场里最显眼的地方。
没过多久,一个老奶奶慢慢走了过来。她头发花白,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手里还拎着半把刚买的青菜,在摊子跟前站了好半天,瞅了瞅墨水瓶,又瞅了瞅发光的字样,犹豫了好久才开口:“小伙子……啊不,小章鱼,你这儿能写字不?”
章鱼立刻坐直身子,把八支笔摆得整整齐齐:“能!奶奶您想写什么?情书合同借条遗嘱都行!”
话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对,赶紧又补了一句:“不是,您想写啥就写啥,都能写!”
老奶奶想了想,眼角的皱纹皱起来,像朵绽开的菊花。她轻声说:“写个‘等’字吧。我老伴走了三年啦,我每天都在家门口等他,等不到的。可我还是想等。写个‘等’字贴床头,每天睁眼看见,就知道自己还在等。等不到,也没关系,等着呢。”
章鱼听完,没说话,默默拿起了笔。
这次它没用那支细笔,换了支稍粗的狼毫,蘸了满满一笔淡金色的墨水,落笔很慢,一笔一划都格外稳。纸上的“等”字慢慢成型,没有金光闪闪,反倒泛起了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像夜里的月光,像老奶奶花白的头发,温温柔柔的,一点都不晃眼。
字写完的瞬间,轻飘飘从纸上飞起来,落在老奶奶的掌心里。
老奶奶捧着那个字,愣了好久。字是暖的,比手里的拐杖暖,比身上的棉袄暖,比冬天晒了一下午的太阳还暖。暖得她眼睛一热,眼泪就掉下来了。
“多少钱啊?”老奶奶擦了擦眼睛,伸手就去兜里掏钱。
章鱼赶紧摆手,八只爪子一起摇,摇得像拨浪鼓:“不要钱不要钱!奶奶,这个字送您了!不收钱!”
“那哪行啊。”老奶奶不好意思了,伸手就要把手里的青菜往摊子上塞,“那我给你两把菜,刚买的,新鲜着呢!”
“使不得使不得!”章鱼吓得爪子都忙乱了,差点把墨水瓶碰翻,“我、我吃素也不生吃青菜啊!您快拿着,字您带走,就当我送您的念想!”
推来推去半天,老奶奶才千恩万谢地捧着字走了,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手心,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念”看着老奶奶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菜市场的人流里,忽然有点明白过来。
原来这字铺哪里是卖字的啊。
这是卖“在”的。字在纸上,念想就在心里;字亮着,那个人就好像还在身边。就像老奶奶的“等”,等不到人,可“等”字在,那份心意就在,就不算空等。
等麻薯送完快递回来,天已经擦黑了。菜市场收了摊,街上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回家的路上,“念”把下午的事一桩一桩讲给麻薯听:章鱼升级的墨水,甲书的一百瓶订单,还有那个写“等”字的老奶奶。
麻薯听完,叼着包子走了半天,忽然问:“你后悔吗?分了一半光出去。本来你光就不多。”
“念”摇摇头,脚步轻快得很:“不后悔呀。光分出去,又不会变少,反而变多了。章鱼的墨水亮了,老奶奶的‘等’字亮了,字铺亮了,连菜市场都好像亮了一点。亮的地方多了,大家就都能看见了——原来字不是写在纸上摆着看的,是放在心里的。”
麻薯侧头看了它一眼,小家伙周身的光好像比早上更柔和了,不是更亮了,是更暖了。
麻薯心里嘀咕,这哪是光少了,明明是长大了。不是个子长高了,是心里的光变宽了,能照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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