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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回头看了它一眼,不用听,光就把意思传过来了:没事吧?
麻薯赶紧摆摆手,又指了指前方,比了个“继续走”的手势。心里却在嘀咕:这鬼地方,连嗑瓜子的声响都听不到,待久了非得憋出病来。
第十四层的入口,是一只巨大的石头耳朵。
竖在黑漆漆的深渊前,耳廓上爬满了灰绿色的苔藓,看着蔫蔫的。耳朵眼儿就是入口,黑沉沉的望不到底,像一张闭着的嘴,又像个深不见底的喇叭。深渊中央站着一团东西——说不上是人是物,就是一团浓稠的“沉默”。没形状,没颜色,可你就是知道它“在”。它一“在”,四周就什么都没了。没光,没声,连“存在”本身都在一点点变淡。
“念”站在入口前,爪子上系着的小铃铛晃了晃。
没响。声音刚飘出来,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但震动还在。铃铛的轻颤顺着爪子传进“念”的身体里,像一声没说出口的呼唤。
沉默兽动了。
不是走,是“移”。像整座山慢悠悠往前挪,压得四周的空气都跟着沉。它没有脸,却在“看”——它用沉默“看”。所到之处,声音寸草不生,连存在感都在飞速消散。麻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爪尖开始变透明,像退潮的海水露出沙滩,一点点往手腕蔓延。
完了完了,本仓鼠要变空气了?它心里急得团团转,以后藏的瓜子谁找得到啊!
就在这时,一只暖暖的爪子按在了它背上。
光涌了进来。
透明的爪尖重新凝实,不是“恢复”,是“在”。光在,所以“在”。麻薯松了口气,差点腿软坐地上。
“念”转过身,正面朝向沉默兽。它从背包里掏出那团“回响”——是“闻”给的,透明得像一汪水,又像凝固的光。它把回响托在爪心,轻轻往前一推。
回响飘过去,撞上了沉默兽。
没有声音,连碰撞声都被吃掉了。
可沉默兽退了。
不是被打退的,是被“碰”到了。回响里裹着“闻”一万年的等待,裹着“听”遗落的一丝声响,裹着归墟最底层那枚耳朵的温度。沉默兽碰到它的那一刻,忽然“听”到了。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沉默。
原来它有名字。
一万年了,从来没人叫过它。
那团浓稠的沉默,猛地僵住了。像个上课走神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紧接着,它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不是碎掉,是“打开”,像门被拉开,像花苞绽开,像憋了一万年的闷葫芦终于掀开了盖。
缝后面,是字。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个字,挤挤攘攘堆在第十四层的深渊里。它们没颜色没形状,唯一的本能就是“尖叫”。可当裂缝里漏进光的那一刻,所有尖叫都停了。
不是不叫了,是“听”到了。
光说:我在。
它们听懂了,就安静了。
下一秒,千字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像决堤的水,像挣脱笼子的鸟,像放学铃响后冲出校门的学生,乌泱泱一片。有的字跑太快,跟别的字撞在一起,“啊”撞翻了“呀”,“呼”蹭飞了“唤”,滚一圈又爬起来接着跑。它们穿过“念”和麻薯的身体,麻薯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像一堆小绒毛蹭过去,忍不住想打喷嚏——当然,还是没声音。
字群顺着声音树的根往上飞,穿过树屋,穿过归墟边缘,一头扎进“在”字的光芒里,融了进去。
沉默兽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些字融进光里,一万年没动过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它侧了侧“身”,笨拙地往旁边让了让,像个尽职尽责的门卫,给赶路的人让路。
“念”看着它,轻声问:“你……不守了?”
沉默兽不会说话。但它侧身的方向,指向了深渊更深处。
那里飘着一束光。
很弱,很小,像快燃尽的蜡烛,风一吹就晃。那是从“在”字上脱落下来的旧光——和昨天送出去的那束同源,只是更小,更暗,像被遗忘了一万年的小火星。
原来它守的从来不是那些字,是这束旧光。
“念”走过去,小心翼翼把旧光捧在爪心里。
光很冷,像冰,像一万年没人碰过的孤独。
沉默兽等了一万年,就等有人来接走这束光。
今天,等到了。
旧光在“念”的掌心慢慢暖了起来。不是它自己发热,是“念”的光一点点渗了进去。它在被“在”。被“在”了,就不冷了。
往回走的时候,“念”捧着旧光走在前面,沉默兽站在入口处目送它们,像一尊安静的石像,却没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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