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旺不想让毛骧死，他是想让所有人死啊。

    “胡党”这两个字就是一直笼罩在朝堂官员头上的血雾，是他们的噩梦。

    只要能和这两个字扯上关系，死了都是幸运的，要是带上全家，又能整整齐齐的上路了。

    而真正让人恐怖的是，皇帝明知道昭信王这是借题发挥，大兴牢狱，竟然直接准了。

    这就是人家叔侄俩提前商量好的，不然那从来不上朝的昭信王怎么来的。

    上来一句胡党，直接让整个朝堂噤若寒蝉，生怕多说一句话，下朝就会被都尉府的人带走。

    毕竟，还没提前准备棺材呢！

    下朝后！

    朱旺回到都尉府，胡强立马上前问道：“哥，这些人怎么办，直接灌，还是……”

    看着名单，朱旺吩咐道：“毛骧先别折腾他了，没多少日子了，另外，郭英，说到底还是皇帝的小舅子，好好招待一下，但别给整死整残了……”

    “剩下人好好审，小鱼小虾怕是也不知道……”

    坐在一旁记录的李琪问道：“哥，你的意思是，这些人不是背后的主谋？”

    “他们只是利益集团推上来的代表……”

    朱旺悠悠说道：“你别觉得这些人站在奉天殿就是老大了，其实他们也是棋子……”

    “算了，把茹瑺给我带过来，我和他聊聊……”

    “哥，他就是个软骨头，你找他干啥啊！”

    “带过来吧！”

    茹瑺，大明刚上任不久的兵部尚书，老朱很赏识他，夸他是贤人君子，办事勤快，此人善于揣摩帝王心思，文笔干练。

    片刻后，茹瑺被带了进来，整了整略显凌乱的朝服，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忐忑，躬身对着朱旺郑重行礼，礼数周全，不敢有半分逾越。

    朱旺倚坐在案前，神色松弛，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抬手轻轻摆手。

    “茹尚书，坐吧。”

    茹瑺依言侧身落座，腰背挺直，始终垂首低眉，不敢直视上位的昭信王。

    朱旺看着他谨慎拘谨的模样，淡淡开口，语气随意道：“找你来，没别的事，就是单纯找你聊几句，你觉得能聊吗？”

    茹瑺点头道：“能！”

    “好！”

    朱旺冷声笑道：“你是打算自己老老实实说实话，还是要本王让人，给你灌两斤大蒜，再开口说话？”

    “茹瑺，你是聪明人，该懂本王的意思。”

    茹瑺心口一紧，额角微冒冷汗，低头斟酌许久，声音干涩道：“昭信王，秦淮一事，弹劾流言，下官是真的不知情啊，你真的冤枉下官了。”

    “你不知道？”

    朱旺挑眉，笑意收敛，目光沉沉锁定他：“你的意思是，你就是跟风？”

    “算是吧！”

    朱旺笑着问道：“不知道什么事，你就跟着，别人参我，你也跟着参，别人去吃屎，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去尝尝咸淡？”

    “这……”

    朱旺再次问道：“你不知道，那谁知道，你只管说个人出来，本王当着你的面，当堂审问对质。”

    此话一出，茹瑺瞬间闭口，牙关紧咬，再不敢多言半个字，摆明了不愿牵扯旁人，也不肯认罪吐实。

    看着他装聋作哑的模样，朱旺继续道：“本王明白，长远来看，你那个利益集团确实能给你好处，但眼下，你连本王这一关都过不去，谈何日后前程，朝堂大局？”

    “本王劝你一句，趁早说了，万事尚有转圜。”

    “你若是执意不说，本王也绝不逼你，你就去诏狱里好好吃上几天大蒜，静静反省，待到时日一到，都尉府自会替你拟好全部罪责清单，你只需要乖乖画押即可。”

    “到那时，你究竟身犯何罪，该当何罚，全凭本王一张嘴说了算。”

    “茹尚书，好好考虑清楚。”

    殿内陷入死寂，茹瑺沉默良久，迟迟不肯认罪招供。

    片刻后，他终于抬起头，抬眸看向朱旺，鼓起勇气反问道：“下官斗胆问昭信王一句，江南所有海运商贸，是不是尽皆掌控在您的手中？”

    朱旺神色坦然，坦荡颔首，毫无遮掩：“没错，你说的对，尽数在本王手里。”

    茹瑺继续追问道：“那此事，朝廷知晓，陛下亦是默认，对否？”

    “没错，那是陛下当叔叔的给我的零花钱，毕竟以前朝廷穷，没给过我俸禄，所以这是补偿，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朱旺淡淡道：“本王知无不言，全都告诉你。”

    茹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忐忑，直言道：“陛下在位二十余年，朝中许多清水文官，俸禄微薄，常年清苦。”

    “昭信王，你手握江南海运巨利，取些许盈余，补贴私用，添些零花钱，何错之有？为何满朝文武，偏偏对此眼红不已，处处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