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号旗舰，舰长密室。

    这里没有舷窗，四周的墙壁上复盖着厚重的隔音铅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焚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塞拉斯盘腿坐在地板中央，面前摆着一个古老的黄铜通信数组，几根线缆杂乱地连接着他的太阳穴。

    “这就是你的求救信号？听起来可不象是一个即将复灭的领袖该有的语气。”

    一阵失真的电辅音从黄铜喇叭里传出，带着那个老狐狸特有的戏谑与傲慢。

    塞拉斯没有睁眼，紫色的灵能光晕在他周身微微律动，将他的声音直接投射进通信频段。

    “这不是求救，贾斯丁尼。这是一笔交易保全费。”

    “碎骨者的Waaagh！能量正在指数级上升，一旦荒弃星系失守，这里就会变成兽人的乐园。”

    塞拉斯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

    “你在这个星区布下的棋局，你所谓的伟大计划”，都会被这群绿皮当成擦屁股的纸。”

    通信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显然，贾斯丁尼并不在乎几亿人的死活，但他绝对在乎光照会的利益。

    “你想要什么？”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阴沉O

    “一条路。”

    塞拉斯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紫芒大盛。

    “常规航道已经被封锁了，我要一条能绕到兽人屁股后面的亚空间航道。”

    “别告诉我没有，光照会在这个星区经营了几百年，你们手里肯定有古代走私者的星图。”

    “呵呵呵————”

    贾斯丁尼发出了一阵干涩的笑声，象是指甲刮过黑板。

    “有是有，但我为什么要给你？那条航道早在三个世纪前就被废弃了。”

    “那里充满了亚空间乱流和以太风暴，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导航者进去，出来的也只是一堆扭曲的废铁。”

    “你这是在找死，孩子。”

    塞拉斯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那是赌徒即将梭哈时的表情。

    “如果不走这条路，我明天就会变成兽人的盘中餐。”

    “如果我死了，你那个所谓的启迪者”观察样本，也就没了。”

    “给我图。如果我活下来，这笔帐我会记在欠条上。”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随后，黄铜数组猛地喷出一股蒸汽，一张全息星图伴随着加密数据流，瞬间投射在半空中。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充满了红色警告标记的死亡航线，象是一条毒蛇盘踞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

    “路给你了。”

    贾斯丁尼的声音逐渐远去，变得飘忽不定。

    “别死得太难看，塞拉斯。我对你的尸体可没兴趣。”

    通信切断。

    塞拉斯拔掉连接线，擦了擦鼻孔流出的鲜血，抓起那份星图大步走出了密室。

    真理号舰桥。

    气氛压抑得令人室息，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上那不断逼近的红色兽人狂潮。

    “主君！您不能这么做！”

    齿轮看到塞拉斯展示的那条航道后，红色的机械义眼差点从眼框里弹出来。

    他挥舞着金属副手，指着星图上那片混乱的旋涡，声音尖锐得象是锯木头。

    “这是自杀！这是亵读机械之魂！”

    “这条航道穿过了尖啸旋涡”的边缘，哪里的亚空间护盾会象纸一样脆弱！”

    “我们的盖勒力场发生器根本撑不住这种强度的冲击！”

    纳夫虽然不懂技术，但看齿轮那副象是要爆炸的样子，也知道事情不妙。

    “大人，我们要带着整个舰队钻进那个————风暴里？”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如果迷失在亚空间，我们就真的回不来了，连灵魂都会被恶魔吞噬。”

    塞拉斯站在指挥台上，双手撑着栏杆，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地狱，而是一次郊游。

    “前面是必死，后面是九死一生。”

    “你们选哪个？”

    没有人说话。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舰桥，只有引擎待机的低鸣声在回荡。

    “齿轮，把所有的能源都集中到盖勒力场和引擎上，火控系统全部关闭。”

    塞拉斯下达了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火花，去调整亚空间引擎的频率，我要它超负荷运转。”

    “可是主君————”齿轮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

    塞拉斯猛地转过头，眼中的紫光让齿轮浑身一颤，那是来自灵能者的威压。

    “我就是导航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