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并非听觉层面的轰鸣，在十二艘人类战舰的每一名舰长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声音，那是纯粹的意志。

    暴怒号的舰长正满脸是血地咆哮着让损管队去堵住缺口，下一秒，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随后瞳孔猛地收缩，泛起一丝诡异的金芒。

    不仅仅是他。

    每一位陀手，每一位炮术长，甚至每一名负责装填鱼雷的底层水手。

    都在这一瞬间感觉大脑被一只冰冷的手强行接管了。

    恐惧？消失了。

    慌乱？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至高无上的指令源，正在疯狂地向他们的神经末梢灌输着战术动作。

    真理号舰桥上，塞拉斯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

    金色的光辉从他的眼框溢出，如同实质般的流体，顺着脸颊滑落，在空中编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我是大脑。”

    塞拉斯的声音重叠着无数的回响，直接在众人的颅骨内震荡。

    “你们是手足。”

    “动起来。”

    那不是商量，是神谕。

    “左舵15度，全速。”

    暴怒号舰长的手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狼狠地拉下了操纵杆。

    动作精准得象是一台运行了千年的精密仪器。

    原本正在被三艘兽人突击舰围攻的暴怒号，突然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惯性的侧滑动作。

    就象是一条在深海中突然变向的游鱼。

    轰！轰！轰！

    三枚原本必中的兽人登舰鱼雷，擦着暴怒号的装甲板飞了过去，狠狠地撞在一起，炸成了一团废铁。

    “这————这是怎么回事？”

    纳夫瞪大了眼睛，看着全息屏幕上那诡异的一幕。

    “还没完。”

    塞拉斯嘴角挂着血丝，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的大脑正在超频运转，那是凡人无法想象的数据洪流。

    十二艘战舰的引擎参数、护盾读数、弹药存量，甚至每一颗螺丝的震动频率，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成了一个完美的3D模型。

    “集火。”

    简短的两个字。

    没有任何战术坐标，没有任何预备指令。

    甚至连倒数都没有。

    位于舰队右翼的“复仇号”、“铁砧号”和“黎明号”，在同一微秒内调转了炮口。

    那种整齐划一的程度，让所有目击者感到一阵恶寒。

    就象是三个不同的木偶，被同一根线猛地扯动了。

    三道粗大的光矛束，加之数十枚宏炮弹丸，在虚空中汇聚成一个致命的点。

    那个点，正是一艘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兽人巡洋舰的弹药库位置。

    兽人舰长那声疑惑的咆哮还没喊完。

    轰隆——！

    巨大的兽人战舰直接被拦腰打断，殉爆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零延迟。

    绝对精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操作，这是机械神教梦寐以求的“机魂大悦”的极致表现。

    齿轮跪在地上，机械义眼疯狂闪铄，嘴里喃喃自语。

    “欧姆尼赛亚上————这是何等完美的算法————这是神迹————”

    塞拉斯没有理会齿轮的赞美。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斗，鼻孔里涌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领。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感觉到了掌控一切的快感。

    “右转，抬高仰角三度。”

    他在脑海中下令。

    所有的护卫舰同时做出规避动作，就象是在太空中跳起了一支优雅而致命的华尔兹。

    无数兽人的炮火从战舰的缝隙中穿过，却连漆皮都没蹭掉一块。

    兽人懵了。

    那些驾驶着古巨圾的绿皮脑袋里，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它们的认知里，打仗就是冲上去，撞上去，然后用大砍刀互砍。

    为什么打不中？

    为什么这群虾米的船像长了眼睛一样？

    为什么它们刚想开炮，对方的炮弹就已经塞进了它们的炮管里？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一艘兽人战舰上的大技霸抓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屏幕上那滑溜得象泥鳅一样的人类战舰，气得把手里的扳手砸了。

    “这群虾米作弊！俺寻思他们肯定用了巫术！”

    而在真理号上。

    塞拉斯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这种强制同步对大脑的负荷太大了。

    就象是用一个老式电台去接收整个星系的广播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