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飞机的舷窗外，巨大的阴影屏蔽了恒星的光芒。

    那是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钢铁山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座正在冒着浓烟、泄漏着放射性废料的垃圾山。

    这就是碎骨者旗舰的后半截残骸。

    即使只剩下半截，它的体积依然比真理号还要庞大，象是一头被腰斩却还在抽搐的巨兽。

    塞拉斯裹着一件厚重的海军大衣，坐在航天飞机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眼神玩味地打量着这个大家伙。

    “主君，根据扫描数据，这东西的结构————简直是对欧姆尼赛亚的亵读。”

    通信频道里传来齿轮那带着电子杂音的声音，听起来既厌恶又兴奋。

    “它的装甲板是用十几层不同材质的废铁强行焊接在一起的，甚至中间还夹杂着混凝土和某种大型生物的骨骼。”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空气动力学，也不符合虚空航行规范。”

    塞拉斯抿了一口热可可，嘴角微微上扬。

    “别跟我谈规范，齿轮。”

    “我就问你一件事，它的引擎还能动吗？”

    通信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了齿轮那标志性的机械义眼对焦声。

    “能。”

    这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齿轮的声音都在颤斗。

    “不仅能动，而且功率大得吓人。”

    “这群绿皮不知从哪弄来的反应堆内核，虽然护盾发生器已经彻底报废了，但这组推进器的推力————如果全功率输出，它能推着一颗小行星去撞恒星。”

    塞拉斯满意的点了点头，放下杯子。

    “那就够了。”

    航天飞机缓缓靠近残骸，在那个巨大的断裂面上降落。

    这里的空气还没有完全逸散，只是充斥着焦糊味和机油味。

    纳夫早就带着一队终结者卫队在这里警戒，看到塞拉斯走下航天飞机，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您身体还没恢复，这种脏地方————”

    纳夫皱着眉头，脚下的动力靴踩在黏糊糊的油污上，发出一阵吧唧声。

    “这里的辐射值虽然在安全范围内，但这味道实在太冲了。”

    塞拉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走到断裂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还在微微震动的甲板。

    即使失去了舰首，即使被炸得千疮百孔，这艘兽人战舰依然顽强地活着。

    那种粗犷、野蛮、甚至有些混乱的生命力，正是塞拉斯现在最需要的。

    “纳夫，你看这东西象什么？”

    塞拉斯指了指远处那排如同烟囱般粗大的排气管。

    纳夫愣了一下，诚实地回答：“象一坨会飞的狗屎，大人。”

    “而且还是带刺的那种。”

    塞拉斯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牵动了胸口的伤势让他咳嗽了两下。

    “形容得很贴切。”

    “按照帝国的《战时异形造物处理条例》，这东西必须被拖到最近的恒星里烧掉，连灰都不能剩下。”

    纳夫点了点头，手按在爆弹枪上。

    “没错，大人。国教的牧师已经在真理号上抗议了三天了，说这东西散发着异端的臭味，如果不销毁，会招来亚空间恶魔。”

    “那是他们不懂欣赏。”

    塞拉斯转过身，看着身后跟下来的齿轮。

    这位机械神甫正趴在一个巨大的阀门前，用机械触手贪婪地抚摸着上面粗糙的焊缝，嘴里念叨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二进位祷言。

    “齿轮。”

    塞拉斯喊了一声。

    齿轮猛地回过神，红色的义眼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塞拉斯身上。

    “主君，您有什么吩咐？”

    “既然你说这东西能动，那我们就别浪费了。

    塞拉斯指着那个巨大的引擎舱段。

    “把它拖回三号船坞。”

    “对外宣称，这是我们击败兽人军阀碎骨者的战利品展示”，是为了彰显帝皇的武功。”

    “既然是战利品，那就不用销毁了，摆在那让人看，这总不违规吧？”

    纳夫瞪大了眼睛，有些迟疑。

    “大人，只是展示吗？那帮牧师可不好糊弄————”

    “当然不只是展示。”

    塞拉斯压低了声音，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拖回去之后，把那个船坞给我封锁起来。”

    “除了齿轮的内核团队，谁也不许进。”

    他走到齿轮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那冰冷的金属肩膀。

    “我要你给它做个整容手术。”

    齿轮的机械身躯明显震动了一下。

    “整容？主君，您的意思是————修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