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莫邪快步走进通风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肖云。

    肖云已经走到了地火炉前。他在炉前站定，目光落在炉膛中翻涌的岩浆上。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像一条条火龙在炉中游动，散发出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仿佛面前不是数千度的高温，而是一堆普通的炭火。

    从魂导器中取出几块陨铁放在锻造台上。陨铁大小不一，有拳头大的，也有脸盆大的。表面黑黝黝的，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入手极沉。

    肖云拿起一块陨铁，仔细端详了一番，放在锻造台上，又拿起另一块。干莫邪站在通风区，好奇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肖云将所有材料检查完毕，开始下一步——熔炼。

    他将陨铁一块块投入地火炉中，控制着炉火的温度。熔炼不能急，要慢慢来。

    温度太高，杂质除不干净；温度太低，金属熔化不了。什么时候升温，什么时候降温，什么时候保温，每一步都有讲究。

    第一块陨铁入炉，在高温下慢慢变红、变软、熔化。

    杂质在高温下被氧化，变成烟气从炉膛中飘出。金属液体在炉底汇聚，像一滩暗红色的水银。

    肖云的神识探入炉中，感知着金属液的温度、成分、纯净度，适时调整炉火的大小。

    干莫邪看得入了神。

    她不认识陨铁，但她能看出来，那不是普通的矿石。

    铁矿石入炉会冒烟，会发出刺鼻的气味，但陨铁入炉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熔化，静静地流淌。

    那种金属液的颜色也不对——普通铁水是亮红色的，陨铁熔化后是暗红色的，几乎发黑，但黏稠度很高，流动性很好，说明金属液里含有某种特殊的成分。

    第一块陨铁完全熔化，肖云没有急着加第二块，而是用神识仔细检查金属液的纯净度。

    杂质太多，需要继续精炼。

    他调整了炉火的温度，继续熔炼。杂质被一点点氧化，金属液的颜色从暗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亮红。

    当杂质完全清除后，金属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红色，像融化的红宝石。

    第一块陨铁提纯完成。

    肖云将金属液倒入特制的模具中，让它自然冷却凝固。

    模具是他在龙腾镇时用万年寒铁打造的，耐高温，导热快，能快速冷却金属液，防止杂质再次混入。

    干莫邪看着那块凝固后的金属锭，眼睛瞪得大大的。

    陨铁提纯前是黑黝黝的石头，提纯后变成了一块亮银色的金属锭，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金属。铁是黑色的，钢是灰色的，银是白色的，金是黄色的——但这块金属锭的颜色，她没有见过，它不像任何一种常见的金属，但它很美。

    肖云继续提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每一块陨铁提纯后都变成了一块亮银色的金属锭，每一块金属锭都光滑如镜，完美无瑕。

    干莫邪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敬畏。

    一个下午提纯了这么多金属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效率。

    神兵铁匠铺最鼎盛的时候，干姜和莫崖同时动手，一天也提纯不了这么多。

    最后一炉金属液倒入模具，肖云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夕阳的余晖从通风孔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肖云将金属锭一块块收入魂导器中，转身向门口走去。

    干莫邪跟在他身后，走出炼器室，关上石门。

    石门缓缓合拢，将炽热的气息重新封在里面。干姜和莫崖站在院子里，看到两人出来，迎了上来。

    “肖公子，辛苦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还请赏光。”干姜的声音诚恳。

    肖云摇了摇头。“多谢干老板好意。明天还要继续使用地火炉，到时候再来叨扰。”他拱了拱手，转身向外走去。干姜送到铺子门口，看着肖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到内室。

    “爹，这个人不简单。”干莫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他提纯了好几十块陨铁，一个下午就完成了。

    那些陨铁提纯后变成了一种我没见过的金属，亮银色的，光滑如镜。

    他控制火候的手法很特别，不像我们铁匠的手法。他还用特殊手段探测炉内的情况，那可是魂斗罗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干姜和莫崖对视一眼，都是大师级铁匠，比干莫邪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干姜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不害我们，我们就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