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酱油，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他的吃相很随意，完全像是忘记了之前的谈话。

    贾静文也在吃，但她吃得心不在焉。她夹了一片甜虾，在酱油碟里蘸了太久，虾肉都有些泡软了，她才送进嘴里。

    高媛媛看在眼里，心里有点着急，她想帮贾静文开个头，但又不想显得太刻意，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难道要直接吃鸡？

    张阳夹了一块烤鳗鱼，慢慢地嚼着，然后说了一句让贾静文意外的话：“文文，你知道我做《华夏好声音》的时候，选人的标准是什么吗？”

    贾静文配合地摇了摇头。

    “不是唱功，唱功好的太多了，音乐学院一抓一大把，我选人的标准是，这个人身上有没有麻烦，你明白吗？”

    贾静文点了点头。她明白，张阳不是在说《华夏好声音》，他是在说她。

    张阳看着她，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不想签你到星辰娱乐，而是你身上的麻烦太多，而现在星辰娱乐正是关键时刻，我不想赌！”

    其实，张阳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那就是，你不值得我去赌。

    贾静文也好，高媛媛也罢，都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自然是能听明白张阳话中带着的另外一层意思。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贾静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不再敲击。

    高媛媛端着茶杯，没有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贾静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高媛媛都没想到的话。

    “张导，我明白了！”

    张阳看了她两秒，然后他笑了。

    “虽然不能把你签约到星辰娱乐，但我张阳也不是那种吃干抹净的人，星辰娱乐这边会开一部电视剧，你来演女主角怎么样。”

    听到张阳如此说，贾静文连电视剧的投资和阵容都没有问，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好！”

    看着贾静文，张阳再次开口：“当然，想演女主角也不是那么容易，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张导，您说。”

    “第一，你要试镜，这个过场一定要走。”

    贾静文点头：“应该的。”

    “第二，如果你拿到了这个角色，片酬会很低，毕竟，圈内人都知道，我对台省和香江的同行不感冒，你演女主角，低片酬这个借口可以堵住很多事情。”

    贾静文又点头：“我明白。”

    “第三.....”张阳看了高媛媛一眼，然后转回贾静文：“合同会等你争夺完抚养权后再签，我不想让人说闲话。”

    贾静文沉默了一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

    张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刺身，送进嘴里，嚼了嚼，说：“吃吧，菜凉了。”

    包间里的气氛，忽然就松弛了下来。

    贾静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高媛媛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圈里这种事儿是常态，但想要在圈子里混，遇到这种事也是在所难免的。

    高媛媛不想去想那些，她夹了一块沙拉，慢慢地嚼着，没有说话。

    饭吃了两个半小时。

    最后一道甜品是抹茶冰淇淋，高媛媛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贾静文吃了一整份，小脸都吃花了。

    三个人走出包间，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阳先出去了，他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可疑的人之后，他才回头对高媛媛和贾静文说：“车在外面，我送你们。”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听到贾静文如此说，张阳笑着道：“这个点不好打车，上车吧，先送媛媛，再送你。”

    贾静文看了高媛媛一眼，高媛媛微微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上了张阳的车，张阳坐副驾驶，高媛媛和贾静文坐后面，司机问了一句：“张总，先去哪儿？”

    高媛媛说了自己家的地址。

    车开动了，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音。

    贾静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她不是困，是在消化刚才那一顿饭的每一个细节，张阳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她在复盘，看自己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露出不该露出的急切。

    高媛媛坐在她旁边，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京城的夜晚，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流动的河。

    良久，她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张阳，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高媛媛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车先到了高媛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