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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天也只能被惊出一身冷汗。

    面对年岁尚幼的妻子,孟哲向来疼爱宽容,但这一次,不管是小妍歇斯竭力的哭声还痛彻心扉的质问都没有让孟哲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和心软。

    对危险愈发敏感的神经促使着孟哲将温妍关的越来越紧,哪怕是将她的翅膀都砸断也在所不惜。

    那双马上要被恨意侵染的眼睛在深夜看到丈夫因久未合眼而发红的、深含着后怕的眼神时,一瞬间只剩下面对丈夫单纯的委屈。

    很多个无人在意的深夜里,空荡的别墅只有相拥在一起的爱人。

    她总在哭。

    ————

    群狼环伺的境地里,孟哲必须振作起来。

    因此曾被他保护许多年的小弟只能成为他重新稳固根基的第一颗棋子。

    很快,唐桓暴毙的消息从遥远的滨海城市传回到孟哲的手中。

    餐桌上,他低眉顺眼地附和着孟岳怀对宋怡又一次失去依靠的怜悯。

    那对母子最终也只能沦为自灭的弃子。

    孟哲和孟叙第二次见面是在唐桓死后的两个月。

    孟恒已经对这场围剿游戏失去了兴趣,留下一堆烂摊子后早早返回A市。

    当初被母亲带着大闹宴会的小小婴儿,竟然也长那么大了。

    被逼到绝路的少年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在肮脏的泥土地上缩成一团,本该是狼狈不堪的濒死情境,可他那恨意滔天的阴鸷眼神让孟哲不由得心惊。

    他想,孟岳怀真该好好看看这个他从未关注过的小儿子。

    于是,他将手下的人遣走,独留孟叙一个人在必死无疑的冰天雪地里。

    临走前,他用鞋尖将少年没有血色垂在地上的脸扶正,淡声。

    “你的父亲是孟氏的孟岳怀,你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他。”

    “想活命,就先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吧。”

    “三弟,我很期待,和你再见面。”

    ————

    再睁眼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死还是活,也许仅剩着一口气,孟叙凭着本能在寂寥无人的刺骨凌晨穿过好几个好似迷宫的十字路口,回到还吊着他母亲的房子里。

    连关上门的力气都没有,少年瘫坐在地上,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母亲,用着自己最后一丝的力气低笑出声。

    气声带着咳嗽的笑越来越剧烈。

    终于,终于死了……

    这个疯女人。

    恨的人多了一个,又好像多了无数个。

    都想他死,偏偏他竟没死成。

    要死的话,他也要把这些人全部拉上。

    明明他也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有危险要第一个抛下他,反而唐启宁早早地就被藏了起来?

    唐桓的死又不是因为他,为什么要将所有的问题全部都推到他的身上?

    既然这样,为什么出生的时候不掐死他,在他还没有力气反抗的时候不掐死他!

    “你明明想动手很多次了!为什么假惺惺地不动手!非要这么折磨我!”

    虚弱的少年激动地向凉透的母亲质问,又在心里将生父的名字深深地刻上。

    他一定,要将他所有的痛苦都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这一刻,孟叙脆弱的神经终于完成了扭曲。

    后来,论起阴险和狠毒,孟哲始终觉得孟叙比起孟岳怀要更可怕。

    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少年,从悬挂的宋怡身上摸出了最后的一点钱,随后一把火将所有的东西都烧成了灰烬。

    他迎着没有到来的黎明,赶着最早的一趟船,开始了他疯狂的逃亡之路。

    ————

    宋怡和孟叙的消失让孟岳怀又披上了上流社会该有的西装和人皮。

    孟氏的平和在孟哲的蛰伏中艰难地维持着。

    趁着这样的机会,孟哲尽可能地悄悄壮大。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情让孟哲慰藉。

    他和温妍有了第二个孩子。

    这个孩子的到来明显让小妍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从方方面面孟哲都十分精细,就连消息也瞒地密不透风。

    直到幼子呱呱坠地,孟哲始终紧绷的精神总算有了一丝松懈。

    孟岳怀得知消息时对自己突然有了孙子这事没有一丝一毫地不悦,甚至还亲自给孩子起了名字。

    鹤扬。

    孟鹤扬。

    是长辈对生命延续的祝福。

    孟哲将这三个字看了又看,天衣无缝到没有一丝端倪。

    可这事放在孟岳怀身上总让孟哲心存忌惮。

    好像之前的事都被一笔勾销,孟岳怀对这个瞒着他出生的孩子似乎格外喜欢。

    就连孩子的周岁宴都由他亲自来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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