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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金銮殿,早朝启幕,百官列班肃立,殿内庄严肃穆,却暗藏汹涌暗流。
接连两场布局尽数落空,让坐镇京城、运筹全局的魏临渊彻底摒弃了被动等待的心思。
黑石峡谷精心布置的死士截杀,本是万全灭口之策,最终全军覆没、罪证败露,反倒让自己私蓄死士的谋逆嫌疑公之于众;随后授意周默引北狄残兵偷袭边关、制造战乱嫁祸苏烬的计划,也被苏烬轻松识破、反手平定,不仅没能抹黑对方,反倒彻底断送了边关最后的翻盘机会。
接连两步狠棋尽数崩盘,局势彻底陷入被动。魏临渊心知,再坐等下去,只会任由苏烬带着全套人证物证缓缓入京,届时所有陈年黑幕、贪腐罪证、构陷冤案尽数曝光,他数十年的权位根基,将会一朝倾覆。
绝境之下,魏临渊决意主动出击,抢占朝堂大义,先发制人,彻底锁死苏烬的生死!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各司其位,朝政议事已然结束。就在众人以为今日朝会即将落幕之时,一身规整朝服、身姿儒雅端庄的魏临渊,骤然从文武百官的最前列迈步走出。
他不等任何人开口,径直走到大殿正中央,双膝跪地,姿态恭谦卑微,眼底已然蓄满泪光,一副受尽冤屈、忧心家国的忠臣模样。
声泪俱下的嗓音回荡整座金銮大殿,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陛下!老臣今日冒死启奏,只为我大周江山社稷!罪卒苏烬,狼子野心,天地可鉴!”
他抬首望向龙椅,语气恳切,层层罗列莫须有的罪名,句句往致命处施压:
“此人早年驻守北疆,便私下与北狄暗通款曲,暗藏异心!边关大战落败,全军将士埋骨黄沙,他战败失责,非但不坦然领罪,反而刻意瞒报败绩、推卸罪责!”
“如今他蛰伏边关数月,不思悔改,反倒蓄意作乱,凭空捏造海量虚假证据,刻意构陷老臣、污蔑朝堂重臣!更是暗中煽动黑岩戍全军将士,笼络军心、私蓄威望,手握北疆边兵,隐隐有胁迫朝堂、拥兵自重之态!”
“此等逆臣贼子,若不趁早捉拿回京、依法治罪、收回兵权,任由他手握重兵、盘踞边关,日后必定酿成大祸,祸乱朝纲、动摇国本!后患无穷啊陛下!”
这番话字字泣血,大义凛然,直接将苏烬钉死在“通敌、欺君、构陷重臣、拥兵谋逆”的死罪之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朝堂之上数十名早已待命的魏党门生、心腹官员,尽数齐齐跨步出列,跟随魏临渊一同跪地。
黑压压一片朝臣伏跪大殿,声势浩大,逼宫之势瞬间成型。
“恳请陛下圣断!严惩逆臣苏烬!”
“收回北疆兵权,即刻捉拿苏烬回京问罪!”
“除此国之巨患,以安朝野民心!”
整齐划一的请愿声此起彼伏,响彻整座金銮殿,层层叠叠,声势滔天。
魏临渊深耕朝堂数十载,深谙帝王心术,最懂君王心中最深的忌惮。
历朝历代,皇权最忌大将握重兵、边疆拥威望。
苏烬昔日统领北疆大军,戍边多年,战功赫赫,在边关将士心中威望极高,如今再度收拢黑岩戍军心,手握边军实权。
这一切,在寻常人眼中是忠勇,可在帝王眼中,却是最大的威胁!
所以他刻意避开细碎贪腐恩怨,死死抓住“拥兵自重、胁迫朝廷”这八个字大做文章,精准戳中皇帝最忌惮的痛点,刻意放大苏烬的兵权与威望,挑拨君臣猜忌。
一时间,整座大殿气氛压抑到极致,空气凝滞,暗流汹涌。
殿中一众中立官员置身其中,看着黑压压跪地请愿的魏党群臣,看着气势汹汹的逼宫场面,人人心中畏惧,无人敢出声辩驳、无人敢替苏烬辩解半句,只能缄口不言、冷眼旁观。
满朝文武,尽数沉默。
高台龙椅之上,大周帝王端坐其间,神色平静淡然,喜怒不形于色。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中央跪地不起的魏临渊,又掠过一众齐声逼宫的魏党官员,眼底思绪深沉,无人窥探。
他自然看得懂这场声势浩大的朝堂逼宫,也清楚魏临渊的刻意挑拨与用心险恶。
可与此同时,魏临渊反复强调的“边兵威望、拥兵自重”,也深深落在了帝王心底,悄然埋下一丝猜忌的种子。
沉默良久,皇帝淡淡开口,声音威严,响彻大殿:
“北疆事关边防安危,此案牵扯甚广,事关重臣、牵扯边将,虚实未定,不可仓促定论,更不可偏听偏信。”
此言一出,跪地的魏临渊心头微微一紧。
紧接着,帝王旨意落下,一锤定音:
“传朕口谕,命苏烬即刻携带所有所谓证据、卷宗供词,速速入京。三日后,金銮大殿,文武齐聚,当庭对质,公开断案,辨明黑白!”
没有降罪,没有捉拿,没有收回兵权,只给了一场公开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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