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对这一句置若罔闻，只是反复盘算方才这两招剑路，忽然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左乾伸臂的一个画面，当时左乾出剑太快，自己也只是一瞥，此刻认真回想才觉有异。

    那时左乾的臂膀似乎扭曲了一般，就像夏天时隔着篝火望向对面时，热浪升腾之下景象不住晃动展缩，而此情此景好像又只存在于他的臂膀处，并不起眼。

    杨晋第一个念头便是左乾臂上生热。可臂上生热又跟这个剑法有什么干系？何以自己注视他长剑时，明明见他长剑笔直指向自己左臂，却会右臂中招？难道他长剑竟能骗过自己眼睛？

    一想到“骗过眼睛”四字，杨晋脑海中突如闪电划过，豁然开朗。

    左乾见他始终不说话，已感不耐，正要开口，却听杨晋朗声道：“多谢左掌门手下留情，在下不自量力，还要再领教你的幻变剑。”持剑走到场地中央。

    左乾心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方才这两剑我已经刻意容让了。你以为我不能当真重伤你吗？”

    左乾右手长剑斜指地面，左手负后，衣袂随夜风向后飘起，一步步缓缓走上，说道：“你看好了。”话声未落，剑光如流火，一剑向着杨晋小腹疾刺。

    杨晋眼睛一闭，长剑斜指而出，只听左乾“咦”了一声，这一剑中途猛然收回。

    左乾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他起初见杨晋闭眼，有那么一刹那还以为杨晋是要闭目待死，谁知对方这一剑正料准了剑路，径刺自己手腕，迫使自己不得不回剑避让。

    他只是微一思索，随即明白：“我这一招「雾锁寒川」乃是方才用过的，他中了一剑，所以这次有备。嘿，倒是聪明得紧！可幻变剑剑路随意而动，全凭临场而决，下一剑你还猜得中吗？”

    念头转完，左乾这一招「雾锁寒川」又次使出，只是这一次瞄着杨晋左臂，实则是要刺他右胁，出剑之快犹胜方才。

    杨晋闭目挑起一剑，只听叮的一声，两道剑光乍合倏分，左乾长剑又次荡了开去，竟给杨晋再次点中七寸处。

    左乾瞳孔一震，这时他再也不能淡然处之，惊疑地盯着杨晋。

    左乾身后之人看到他这两剑似乎别无神奇，杨晋随手便能挡开，纷纷想：“左乾在放水么？用这两招十分平常啊。”

    而杨晋身后之人则大为震动，他们明明见到左乾长剑从左袭来，而杨晋却往右将他长剑突地挑开，分明是南辕北辙，为何竟能破解这一招？

    原来这幻变剑便如魔术一般，初看时甚觉不可思议，但一旦洞悉原理，才知也不过这么回事。

    杨晋穿越之后，发现这个世界各类功法玄术皆有理可循，有逻辑可依，与前世十分类似，所以不信左乾于剑法上有瞬移闪现之能，心中笃定了左乾是以某种方法“骗过眼睛”之后，顺着这条路往下想，顿有所悟。

    初中物理曾经教过光的折射，是指光从一个介质传入另一个介质时，光线会发生偏折，筷子插入水中会“弯”，便是光线折射之故。幻变剑原理也是类此，左乾丹田气旋内生成一种折射率极大的玄力，将之外放，在剑前凝实包裹厚厚一层，光线在玄力中传播时，便因玄力密度由内至外渐生变化而生偏折，传入空气时折射更大，致使剑身实际朝向与杨晋眼中所见不一。

    筷子在水中变弯，人人都能察觉，但高手过招之际，招招都是电光火石，招数变换极快，双方眼中所见都是对方剑尖剑身，根本没有余暇细察对方由臂至剑是否偏折弯曲，是以左乾出剑如风，再辅以剑外玄力疏密的随意变化，那种横移跳跃、变幻莫测的剑法气象，登时叫人眼花缭乱，无从窥破。

    别看只是这么一个小小花招，但因施为者出手极快，听风辨行和玄力探测全然无用，双目再遭欺骗后，对手立时陷入极大劣势，所以这套剑法威名赫赫，得以位列雷云派天阶技法。

    幻变剑用出时，玄力只根据对方视线包在剑前，剑后并不做特意防范，因而身后众人只觉他招数平平无奇，而前方观战者却见剑光诡变莫测，委实捉摸不透。

    至于其手臂处，则因处于玄力包裹的边缘，施为者不甚着意，玄力逸散不一，光影扭曲不定，瞧来与热浪蒸腾十分相似。

    左乾虽然精熟这套剑法，但囿于这个世界的物理学水准，对光学的认知却甚为浅薄，连他自己也无应对良方，实在难信杨晋竟能只见过两招便即破掉。

    突然间左乾一声大喝，有若雷霆炸响，众人耳中嗡嗡之际，只见他身若飘风欺近，剑势如虹，「云流断峰」、「风回乱竹」、「星沉曲涧」、「烟迷野渡」、「松摇千壑」、「月隐轻云」，十五招幻变剑连环迸发，青光匹练，瀑布倒悬，招与招之间已无缝隙可循，委实快极幻极。

    只听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杨晋左挥右挡，将其攻势尽数化解。

    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叫：“你们瞧，他是闭着眼的！”先前两招时，杨晋只在接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