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眉花眼笑，见银票的“大德昌票号”五字分外醒目，将银票粗略一点，只觉窗户里透进的阳光格外明媚，笑道：“庞兄真是爽快人！实不相瞒，这次我大大得罪了成王爷，庞兄若是怕惹祸上身，咱们就此一别两欢，也是人之常情，在下万万不敢怪罪的。”

    庞斐伸掌在桌子上一拍，大声道：“杨兄说的是哪里话？咱们合作固然愉快，意气更是相投，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就是得罪了成王爷吗，兄弟我虽然位卑力薄，但家父在皇上面前是能说得上话的，只要咱们给皇上赚了钱，谁敢动杨兄你一根毫毛？”

    凑近了低声道：“皇上早看成王不喜，你杀了他的世子，皇上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称赞杨兄能干的！”

    杨晋心中大定，脸上笑意更浓，当即拱手道：“那就多谢庞兄庇护了。”

    庞斐笑道：“杨兄，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

    “庞兄请讲。”

    “既然杨兄担了个淫贼的污名，也不能白担了。不如这「浪潮之巅」里就由杨兄录制一款，我把消息散出去，料来客官们多半会对被人强采的滋味甚是好奇，嘿嘿。”

    杨晋心想这要是让覃韵方缤知道了，还不把我腿打断？摆手笑道：“在下压根不懂采花，也演戏不来，庞兄另请高明吧。不过既然是为了共同发财，”目光投向王掌柜刚刚捧上的账册，“我倒有几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提出来谨供庞兄和王掌柜指正。”

    庞斐道：“杨兄客气了，但说无妨。”

    杨晋指着账册道：“庞兄此番独辟蹊径，大开新路，可是将咱们玄器带出圈了。换句话说，求购者可不仅限于修玄练武之辈，连平头百姓也趋之如骛。这自然是天大喜事，可咱们这些玄器的起名上，似乎还是太过文雅了些。”

    王掌柜疑惑道：“太过文雅了些？”天境堂货品名字都是他一手操办，天境堂直属内府，自然不能丢份，货品名称向来都是文雅不俗。

    杨晋道：“咱们这货既然是卖给黎民百姓的，自然要起个他们听得懂的名字。比如，就拿这个「浪潮之巅」来说，名字意境甚美，可若非读过一些书，谁能联想到那事？平头老百姓中能有几个读过书的，认出自己名字也不多，这样一个只可意会的佳名，于他们却是对牛弹琴。

    再看「浪潮之巅」之下这两款，一个叫「合抱之木」，一个叫「长枪大戟」，咱们自然知道这两款各具特色，有粗、长之别，但排队的客官们难以领略其中雅意的，只怕人数不少。”

    庞斐连连点头，说道：“杨兄所言极是。那依你之见，咱们这名字该当如何来取？”

    杨晋笑道：“这个简单，取成大白话就行了。「浪潮之巅」，不就是女人直上云霄时么，可以改叫做「官人我还要」。「合抱之木」，就叫「你把握不住」，至于「长枪大戟」么，唔，不如叫做「到底是什么滋味」，如何？”

    王掌柜一愣，庞斐却立时秒懂，拍手笑道：“哈哈哈，绝了！杨兄真知灼见，老王，抓紧改名！”

    王掌柜连声答应。

    杨晋又道：“除了名字嘛，咱们售卖之时也大有文章可作。”

    庞斐问道：“怎么做？”

    杨晋道：“虽说咱们起名上要白话一些，但仪式上却可多些情调在内。我看这里面的名录里有不少本城名妓，嗯不如这样，等到货源齐备，大家伙凭号取货之时，咱花钱将这怜香姑娘、舜卿小姐一股脑都请来，由她们亲手将一份份玄器交到众位客官手中。

    你想啊，本来这些名妓寻常也难得见上一面，这次大家伙却能一饱眼福，消息传出去，还不轰动全城？客官们虽不能和众位名妓春风一度，但有她们亲手递来的玄器相伴，回家后细品其中旖旎韵味，足可驰骋想象。”

    庞斐越听眼中越是放光，拍手笑道：“杨兄啊杨兄，我是服了你了。怪不得该你神功盖世呢，这脑子着实活泛，好好好，依你此计，咱们的门槛非叫人踏破不可。”

    店外伙计们高喊着：“一人限领一号，一两银子定金。”

    沙敦排在「夹道相迎」众人身后，这一条长龙里人人不加掩饰，只他一人又戴斗笠又蒙面，看上去反而扎眼。

    忽见旁边来了一人，这人全身上下披着几层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黑布包头，只露出两只眼睛，沙敦仅仅瞥了一眼，低声道：“大师兄，你也来了。”

    那人身子微震，恍若不闻，一声不吭。

    沙敦又道：“我早知道你要来，在这等半天了，没想到你还去整了这么一套。这儿排队的属你最惹眼。”

    那人全不搭理。

    沙敦道：“嘁，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去？你就是平时装正经装多了，这时候心虚得要命，只好偷偷摸摸。”

    那人终于忍耐不住，哼道：“闭嘴吧你，没人拿你当哑巴。”

    这时候号已经排到了沙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