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手里的酒杯猛地顿在案上，酒液晃出来洒了龙袍都顾不上擦。他腾地站起身，对着林望舒深深躬身，语气里全是急切，“求神尊明示！到底哪位皇子是天命帝星？”

    底下的大臣也纷纷跟着起身，齐刷刷躬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林望舒身上。

    这段时间朝堂乱成一锅粥，废的废死的死，储君之位空了这么久，所有人都悬着心，就等着定下来最终的继承人。

    林望舒抬了抬下巴，“把你所有孩子都叫过来，我挨个看。”

    楚皇半点不敢耽搁，立刻冲身边的总管太监摆手，“快！去把所有皇子都请到殿里来，一个都不许漏！”

    太监尖着嗓子应了，一路小跑着出去传话。没多大会儿，剩下的几位皇子挨个进了大殿，按长幼站成一排。

    大皇子二皇子刚死没多久，剩下的皇子里最大的三皇子也才二十出头，站在殿里个个大气不敢喘，偷偷拿眼睛瞟林望舒，心里都盼着自己就是那个天选帝星。

    楚皇搓了搓手，满脸期待看向林望舒，“神尊，您看，朕的儿子都在这儿了。”

    林望舒扫了一眼，轻轻摇头，“帝星不在这里。”

    这话一出来，满殿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小声的议论。

    之前跟着顾寒天的几个旧臣眼睛一下就亮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惊喜。其中一个资历老的御史往前迈了半步，压着声音跟身边的人嘀咕，“不在皇子里……难不成是七皇子？”

    另一个官员也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接话，“可之前神尊不是说七皇子是天灾星吗？怎么又成帝星了？难道是我们之前理解错了？”

    “谁知道呢，神尊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猜的。”御史捋着胡子，语气里带着点侥幸，“要是七皇子真的是帝星，那我们这些旧部，也算熬出头了。”

    他们声音不大，可架不住殿里安静，楚皇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也犯嘀咕，难不成真是顾寒天？可之前天灾星的说法也是林望舒亲口说的，总不能前后矛盾吧？

    林望舒抬眼看向楚皇，开口问，“你的所有孩子，都在这里了？”

    楚皇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回话，“回神尊，朕所有皇子都在这儿了，一个不差。”

    他嘴上答得肯定，心里却开始打鼓。难不成自己当年在宫外临幸过的宫女，或者下江南时遇到的民间女子，偷偷给他生了儿子，他一直不知道？

    这么多年没消息，突然冒出来个流落在外的皇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林望舒看着他神色变幻，慢悠悠开口，“我听说你还有四位公主，怎么不曾叫来？本尊说的是你的所有孩子，怎么？公主不算你的孩子吗？”

    楚皇彻底懵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公主？帝星怎么会跟公主扯上关系？

    底下一个老臣没忍住，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帝星乃是储君，将来要继承大统的，怎么会落到公主身上？”

    话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冒犯了神尊，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可没人顾得上怪罪他，满殿文武都被这句话点醒了，一个个脸色刷地就白了。

    他们猛地想起苏家那两个女儿，天文星天武星，不也是女子？神尊亲口定的天命吉星，现在都在朝里当差，谁也不敢说半句不是。

    如果帝星真的是位公主……

    所有人后背都冒了冷汗。他们这些年站队，押的全是皇子，从来没人正眼看过几位公主。

    要是真让公主当了储君，他们这些人，岂不是从一开始就站错了队？将来新帝登基，能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大殿，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楚皇脸色也不好看，他从来没想过让女儿继承皇位。可神尊都开口问了，他不敢不照做，黑着脸吩咐太监，“去，把四位公主也都请来。”

    太监又跑了一趟，没多会儿，四位公主前后脚进了殿。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公主，今年二十六岁，嫁出去快十年了。她一身端庄的公主礼服，走路步子都放得极轻，眉眼温顺，站在那儿规规矩矩，连头都不敢多抬。

    满朝谁都知道，这位大公主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是全大楚女子的表率。

    嫁去驸马府这些年，跟驸马相敬如宾，唯一的遗撼就是一直没怀上孩子。去年她主动做主，给驸马纳了两房妾室，这事传出去，全京城都夸大公主懂事贤德。

    林望舒看了她两眼，心里有数。

    大公主不是不好，是被这世道的规矩捆得太死了。

    她这辈子都围着后宅、围着夫君转，脑子里装的全是贤良淑德那一套，想让她跳出这个框架，扛起整个王朝，太难了。

    几十年的观念刻在骨头里，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