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河听完，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笑声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小子，记得还挺清楚！看来老头子我当年那点事，还没被人忘干净。

    他好久没见到如此鲜活、充满朝气的生面孔了，

    而且还是自己的“崇拜者”，这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

    他倒不是贪图虚名，只是看到自己当年浴血奋战、舍生忘死所守护的信念，

    真的在下一代心中扎下了根，那种传承感，让他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哪怕只有一个人因他的事迹而受到鼓舞，

    踏上保家卫国的道路，他这条命，就没白活。

    笑罢，他那只独眼转向石千钧，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发出，“老石，这小子可信得过？”

    石千钧同样以传音回应，声音沉稳：

    “目前来说，算是一家人。

    他是被轩辕家那小丫头‘捡’到并全力保下来的，

    那丫头用整个轩辕家的未来为他做了担保。

    若他出了问题，轩辕家将世代驻守最危险的边境，直至战至最后一人。”

    “哦？轩辕家那丫头？”

    铁山河闻言，独眼中精光一闪，再次仔细打量起陆沉，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就是那个脾气火爆、眼高于顶，当年把二重天搅得天翻地覆的小凤凰？

    她看中的人？”

    他实在有些好奇，眼前这少年除了长得俊朗、眼神清澈之外，

    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能入得了当年那位天之骄女的法眼？

    要知道，当年多少青年才俊、世家天骄，

    在她面前连个正眼都得不到。

    陆沉被铁山河那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总觉得对方像是在打量女婿？

    “小子，”

    铁山河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眼眶和右腿，又指了指周围那些带着暮气的老人，

    “稍微跟你透露一点实情吧。

    本来，按常理，我们这群老家伙，早该‘不在’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在水榭的微风中缓缓流淌。

    “但是，多亏了这个特殊的秘境，我们才能‘苟活’下来，以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铁山河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这个秘境很特殊，它能延缓我们生命力的流逝，压制我们体内那些致命伤势和诅咒的恶化。

    代价就是我们与这个秘境，生死相依。

    秘境在，我们尚能残喘；

    秘境若破，我们顷刻灰飞。

    我们这群老骨头，算是把自己最后一点价值，都绑在了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些下棋、喝茶、看似悠闲却气息沉沉的老战友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国家如此大费周章，动用无数资源维持这个秘境，把我们这些‘已死之人’藏在这里，主要有两个原因。

    铁山河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是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趁著还能喘气，把各自那点压箱底的本事经验给传承下来。

    无论是战斗技巧、秘法心得，还是对妖魔的了解、对战争的感悟

    能留一点是一点，总比带进棺材里强。”

    “第二，”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肃穆，那只独眼中爆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仿佛瞬间回到了金戈铁马的战场，

    “就是当某一天，国家边境全面崩盘，防线岌岌可危，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就是我们这群老家伙，最后一舞的时候。”

    “用我们这条早就该还给国家的命，再为后方争取一点时间，

    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

    陆沉静静地听着，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在了心头，鼻子有些发酸。

    这些英雄，他们将自己的一切，生命、灵魂、残存的战力、乃至最后一点存在的意义，

    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个国家，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那所谓的“最后一舞”，

    根本就是一场注定有去无回的最终冲锋。

    他们早已做好了随时燃尽自己的准备。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石千钧一直静静地观察着陆沉的表情，他微微颔首，心中颇为满意。

    这孩子，心性不错，有热血，懂敬畏，更能体会这份沉重。

    “陆沉，”石千钧温和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麻烦你，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