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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凡的神念,缓缓移动,最终,无比沉重、无比轻柔、无比心疼地,定格在其中一座最残破、最渺小、最卑微、最无人问津、死伤最惨重、处境最绝望的书院之上。
——文昌城公立第三城院。
一座连正式大门都没有的城院。
一座连院墙都只是黄土堆砌的城院。
一座连屋舍都只是破旧瓦房的城院。
一座连灵脉都没有、连灵气都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城院。
一座连牌匾都早已碎裂、被踩在血泊之中的城院。
全院在册学员,共计一百七十六人。
如今,活着的,只剩下四十三人。
其余一百三十三人,全部战死,横尸在院内那片坑坑洼洼、布满血迹的黄土空地之上,最小的,只有七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六岁。
活着的四十三人,全是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少女。
最大的领头少年,十七岁。
最小的孩子,只有九岁。
修为最高者,是领头少年陈默,仅仅只是筑基中期。
其余所有人,都只是引气初期、引气中期、引气后期,连筑基境界都未能踏入。
此刻,这四十三名衣衫破烂、满身伤痕、满脸血泪、眼神却倔强到极致、不屈到极致的少年少女,正紧紧地、紧紧地簇拥在院内最后两间尚未完全倒塌的破旧瓦房之前,把九名年纪最小、最没有反抗能力的孩童,死死护在最中央、最里面、最安全的位置。
他们的手中,握着断裂的木枪、生锈的砍刀、尖锐的石块、磨平的砖块、甚至是从地上捡起来的树枝、瓦片、骨头。
他们的脸上、额头上、脖颈上、手臂上、肩膀上、胸膛上、腿上、脚上,全是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狰狞恐怖的伤口。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之中涌出,浸透了他们本就破旧不堪的衣物,一滴一滴,落在脚下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黄色土地之上,发出细微而沉重的声响。
他们没有丹药可以疗伤,没有灵泉可以清洗,没有绷带可以包扎,只能用自己的口水,用地上的泥土,用身上撕下来的碎布,胡乱地、简陋地、勉强地堵住伤口,任由疼痛不断侵蚀自己的意志,任由生命力不断从伤口之中流逝。
他们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过一口粮食,没有喝过一口干净的清水。
饿了,就啃食地上的草根、树皮、甚至泥土。
渴了,就舔食墙角的露水、地上的脏水、甚至自己的泪水。
他们唯一的一位老院长,一位白发苍苍、心地善良、倾尽毕生积蓄与精力,收留这些孤儿与寒门子弟,教他们识字、修行、做人、坚守底线的老人,在三天前异兽第一次冲击院墙的时候,为了掩护孩子们撤退,为了挡住异兽的脚步,独自一人手持一根破旧的木杖,冲向了数十头黑纹异兽,最终被异兽生生撕碎,尸骨无存,连一块骨头、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来。
老院长临死前最后的声音,还回荡在孩子们的耳边:
“跑!快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我们虽然穷,虽然弱,虽然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修为,但我们要有骨气!要有尊严!要守住自己的心!”
“不要怕!不要哭!不要放弃!总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可三天过去了。
没有援军。
没有希望。
没有光明。
没有救赎。
三大学府自顾不暇。
中等学院自身难保。
没有人知道,在文昌城这个被遗忘的角落,还有这样一群弱小、卑微、可怜、却又无比倔强的少年,正在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战不退,守护着彼此,守护着老院长的遗愿,守护着心中最后一点微光。
领头的少年陈默,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神布满血丝,疲惫到了极致,痛苦到了极致,绝望到了极致,却依旧死死地站在所有少年少女的最前方,站在最危险、最靠近异兽、最容易死亡的位置。
他的左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无力地垂在身侧,骨头早已被异兽的獠牙咬断,筋脉尽断,血肉模糊,剧痛攻心,可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只是死死咬紧牙关,任由冷汗与血水混合在一起,从额头滑落。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根断裂的、粗糙的、破旧的木枪,那是老院长亲手为他制作的武器,也是他手中唯一的、最后的依靠。
他微微挺直自己早已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脊背,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最坚定的意志、最嘶哑的声音,对着身后那群瑟瑟发抖、泪流满面、却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放弃的孩子们,一字一句,吼道:
“师弟师妹们,不要怕!”
“我们是修士!我们是文昌城的学员!我们是老院长的学生!”
“我们不能退!我们不能逃!我们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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