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吗？”王开颜问李晓雅。

    “我有话想跟你说。”李晓雅抿抿唇：“要是你没空就算了。”

    王开颜摇摇头，“没空也得为了你腾出空啊。”

    她说的自然，但李晓雅绝不承认自己听到这句话后有点开心。

    她把头扭走不看王开颜，冷冷淡淡：“哦。”

    乔熙和向早早松开了正挽着王开颜的手。

    “我们等你，早点回来呀。”乔熙忍着困意小声嘱咐。

    王开颜揉揉她们的头：“听话，你们先睡。”

    两人一直走到了顶层的阳台，这个地方是节目里唯一没有安实时摄像头的地方——毕竟是个人都要喘息，深明大义的张导当然深知这一点（其实是忘了在这安）。

    学员们在压力大时，在情绪崩溃时，时常都会来这里发泄、倾诉，痛哭一场后再打起精神去训练，因此在白天，这个地方往往还要排队。

    毕竟压力大的人多，可没监控的地方就这一个。

    温和开放的小阳台就这样默默地拥抱安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幸好此时已是深夜，这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在。

    今晚的云层很厚，更深露重，望着阴沉沉的远方，李晓雅心里泛起一阵凉意。

    王开颜歪头出现在她眼前，实话实说：“你脸好臭。”

    于是李晓雅的脸更臭了。

    “要你管。”她说。

    王开颜没回答，她在等她开口。

    “你……”不知过了多久，李晓雅张了张干涩的唇，“你记得我上次的排名是多少吗？”

    “记得。”

    得到她肯定的回复，李晓雅低头笑了笑，只不过那笑意轻飘飘的，带着点自嘲的味道。

    “上一次排名我在倒数，估计等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不会。”王开颜道。

    李晓雅不解地看着她。

    “现在封控严重，就算淘汰了也只能被封在这里，”王开颜的视线对上李晓雅的，“所以，你走不掉。”

    李晓雅：“……”她还以为会得到王开颜不舍的安慰，原来还是她想多了。

    “本来觉得明天要离开了，怕有些话再不说就永远也没机会说了……”

    李晓雅甩手就想走：“现在看来，也没有说的必要。”

    王开颜抓紧拉住她的手，认错认的很果断：“有必要，有必要。”

    瞧着李晓雅那副怄气的样子，王开颜莫名有点想笑。

    当然，笑是不敢笑的，再笑的话，可就真给人惹毛了。

    “是我的错，你有什么话，我洗耳恭听。”

    王开颜坚定地望着李晓雅，以增强说服力。

    被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晓雅不去看她，还是撇着嘴。

    她又甩了甩手：“……哪怕，哪怕我要让你陪我一整晚？”

    “没关系。”

    “哪怕你一整晚都没法睡觉？”

    “没关系。”

    “哪怕我只是单纯想耗着你，其实没什么事情给你说？”

    王开颜的眸光始终没变，“甘之如饴。”

    李晓雅感觉自己的心底里炸开了一朵烟花，很绚丽很绚丽的那种，把她的心都烘得热乎乎的。

    她不想让面前这人看出自己的开心，于是她重新趴在了阳台边的栏杆上，把自己的下半张脸都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王开颜也学着她趴在了那里，有些遗憾。

    可惜了，今晚没有月亮。

    “其实我……”

    李晓雅的声音透过衣服的布料传出来，显得格外沉闷：“我本名叫李盼娣。”

    她自嘲一笑：“很难听吧。”

    这个名字一出，任谁都能懂她的家庭处境。

    如果可以，她永远也不想提这个名字，可是她又怕，她怕等明天她淘汰了，她就再也没机会说了，说……真实的她。

    她想，哪怕只有这一小段时间的缘分，最起码，王开颜还能记得她，记得她的本名，哪怕这个名字只会带给她难堪。

    “盼娣？”王开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强忍住狼狈，李晓雅鼓起勇气对上她的视线，李晓雅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王开颜面无表情：“那他们如愿了吗？”

    李晓雅垂着眼睛：“如愿了。”

    盼娣招娣来娣一出，兴许是上苍听懂了他们的渴望，也兴许是上苍不忍再有多一个的无辜女孩降生在这个家庭，总之，他们确实如愿了。

    虽然招娣和来娣她并不知道被送去了哪。

    仿佛是想起来了什么，李晓雅忽而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