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带着腊梅继续往前走,但无论怎么走,依旧在乾隆的视线范围内。
亭中,乾隆正与太监吴书来审视棋局。
“傅恒这手棋埋得深啊。”
“你看,他看似退让,实则在此处设伏。朕若贪吃这三子,这边的棋子便会尽入他囊中。”
吴书来躬身吹捧着,“傅恒大人再精于算计,不还是输给皇上了?”
乾隆笑而不语,目光随意扫过亭外,忽然一顿。
荷花池畔,一个素白的身影立在诗碑前。微风吹起她披风的一角,露出纤细、婀娜的腰身。
她仰头看着碑文,侧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那种脆弱感让人莫名生出保护欲。
是知画,永琪的那个福晋。
乾隆记得她,大半个月前在慈宁宫,那个产后虚弱却强撑着尽孝心的女子。
她说出“李夫人病中不见君”的典故时,眼中闪过的通透与哀伤。
正想着,就见一只香囊滚落在青砖上。
见皇上盯着香囊看,吴书来拾起,呈给乾隆。
香囊是浅粉色的缎面,绣着芙蓉图案,右下角绣着四个小字,“守拙抱清”。
针脚细密,字体娟秀。
“这是……”乾隆翻看香囊。
“回皇上,像是女子之物。”吴书来道,“或许是哪位娘娘或格格遗落的。”
乾隆抬眼看向诗碑的方向。
知画似乎刚发现丢了东西,正低头寻找,腊梅也在旁张望。
“去问问。”乾隆将香囊递给吴书来。
吴书来小跑过去,片刻后回来,身后跟着主仆二人。
知画走到亭前,盈盈一拜开始行礼:“儿媳参见皇阿玛。”
她抬起头时,乾隆看见她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些,眼底的疲惫遮不住,但仪态依旧端庄。
那支翡翠莲花簪在她发间泛着温润的光泽——乾隆认得,那是孝贤皇后的旧物。
“起来吧。”乾隆声音不自觉地温和了些,“这是你的?”
知画目光落在香囊上,却没有立即接过,而是轻声道,“此物粗陋,不敢污皇阿玛圣目。”
“绣工不错。”乾隆将香囊递还,“‘守拙抱清’,有何深意?”
知画接过香囊,指尖轻抚香囊上绣的字,“是儿媳少时读陶渊明《归园田居》,‘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心有所感。
拙者,质朴也;清者,本心也。身处繁华而不迷失,是为守拙;历经世事而不染尘,是为抱清。”
她说话时微微垂眸,鸭羽似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剪影。
那份淡然气质,与香囊上的字竟莫名契合。
乾隆打量她:“你身子未愈,怎么出来走动了?”
“太医说适当走动有益恢复。”知画轻声答,“儿媳见今日雨霁天青,荷花似乎绽放,便想来看看。没想到……惊扰了皇阿玛雅兴。”
“无妨。”乾隆转身看向满池荷花,“既然来了,见此美景可有所感?”
知画知道,这是考校开始了。
“碧沼停寒玉,红蕖映绿波。
妆凝朝日丽,香逐晚风多。
游戏锦鳞出,惊飞翠羽过。
纳凉依水榭,还续采莲歌。”
乾隆点头:“申时行的《莲花》,工整。”顿了顿,“只是前人诗句,终究少些新意。”
知画知晓乾隆深意,微微
“皇阿玛说的是。儿媳愚钝,只是见此花……想起欧阳修《荷花赋》中‘初霞濯彩,夕露沾芳’之句,更感念李商隐那句‘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她停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
“天真难得。能任性卷舒者……更是福分。”
乾隆目光微动。
“天真”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永琪为了小燕子的“天真”,破了多少规矩?
那丫头确实“任性卷舒”,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闯祸就闯祸。
而眼前这个女子,明明年纪更轻,却已学会了隐忍、克制、守拙。
“你倒是多愁善感。”乾隆语气又缓和几分。
知画从袖中取出那本《宋
“儿媳少时习字,常抄录诗词。这一阕……抄了许多年。”
乾隆接过花笺。纸张已有些泛黄,边缘磨损,可见主人经常翻看。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纳兰容若的词,哀婉过甚。”乾隆道,目光却停留在“赌书消得泼茶香”一句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