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笔，望向窗外，“三来，女儿想回西北，想在您身边尽孝。

    阿玛如今五十有二了，女儿想在您还能拉弓射箭的时候陪在您身边，也想多喝几碗额娘的酥油茶。

    京城繁华，可那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风里、在草里、在天山雪水融成的溪涧里。阿玛，我想回去。”

    写完最后一行字，若曦搁下笔，等墨迹干透。

    她把信纸折了三折装入信封，火漆封口，在漆面上按了一枚小小的印章——是一匹剪影般的小马，原主小时候刻着玩的。

    她把信递给今日从空间里拿出的傀儡手上，“连夜送出去，路上不许耽搁。送到阿玛手上之前，任何人问起都说不知。”

    这傀儡是若曦路上假装遇到可怜小乞儿带回马尔泰府的。

    傀儡将信揣进怀中，打了个千儿便消失在夜色里。

    若曦没有立刻起身，她坐在灯前，又扯过一张小笺，笔尖蘸了极淡的墨，写了一句话，

    “七日后，听我安排。”字小如蚁，平平无奇，只等送出去。

    她把小笺折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想了想，又取过一方干净的帕子包了起来，起身走到若兰惯用的妆奁前。

    马尔泰府这间妆奁是从前若兰未嫁时用过的，留在这里多年无人动过，暗格的位置她记得很清楚。

    若曦将小笺塞进暗格深处，合上奁盖，铜锁咔嗒一声落回去。

    她直起身，推开窗，遥望西北，天空的星星好似更亮一些，让想要归家的她格外想念。

    “快了。”若曦望着那颗星，轻声说。

    ……

    夜深了，马尔泰府的宅子安静下来，廊下的灯笼吹熄了多半，只剩正堂屋檐下那一盏还亮着的昏黄烛光，隐隐绰绰。

    若曦还没睡，她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但她没再续。

    书案上摊着几页纸，上面是临睡前草草列下的几条事项，隐约能看见几个字眼，产业、张晓，几件事被她画了勾。

    识海深处，蛋蛋翻着数据流的声音响起。

    【宿主，当前时间线康熙四十三年秋。】蛋蛋的声音正经起来时，那股少年气的跳脱会收敛大半，倒像个小书吏在念公文，

    【距离这个位面的核心动荡期还有足足三年才到，如果咱们动作慢了，就来不及在风暴中心落稳脚跟了。】

    若曦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笃、笃、笃，轻轻的三下，“蛋蛋，来点建议啊，你不能啥也不干啊！”

    蛋蛋转了一圈，麻溜的说：【那宿主得任务结

    蛋蛋的声音有那么点狗腿，还有那么点猥琐。

    “行，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蛋蛋买皮肤拿点积分，若曦还不在意，她很痛快的答应。

    【叮，建议宿主尽快做三件事。一是稳住马尔泰家在京中的产业。

    目前京城有两间铺面、一处宅邸、城外还有一小片庄子，账面上看着还行。

    但这些年八贝勒府那边从中插手，掌柜里有人跟王府的管事有来往，这些暗线得清掉。

    二是切断与八阿哥府的一切瓜葛。若兰姐姐脱身之后，马尔泰家与八贝勒府便再无姻亲关系，这条线断得越干净越安全。

    至于这第三嘛……】

    “三是让张晓彻底翻不了身。”若曦接话，叩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蛋蛋顿了一下，脑袋上的荧光收缩又膨胀，像在斟酌措辞：【宿主英明，不过我这边要汇报一下新情况，张晓的魂魄被困在百福犬身中已经超过十二个时辰了。

    头六个小时她挣扎得最厉害，百福的狗身都有些萎靡不振了。

    但宿主留下的那道神识烙印很强，把张晓压住了，现在的状态是……】

    “说。”

    蛋蛋的声音带上一丝谨慎：【魂魄震荡剧烈，以她的灵魂强度计算，最多三年就会自行溃散。灵魂溃散，她连轮回都入不了。】

    烛火在若曦脸侧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她垂着眼，指尖重新叩了两下桌面，然后停了。

    “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消失，应该还有别的生路。”

    蛋蛋沉默了一息：【宿主看出来了啊！只要有她在，就有变数，因为她与四阿哥胤禛之间存在因果纠缠。

    这份因果是张晓从前借用若曦身体时用这双手亲手

    虽然现在躯体换成了宿主，但因果线并没有断干净，还残留着一缕细丝，像一根蛛丝挂在百福的犬身和四阿哥的书房之间。】

    “多细？”

    【很细，但如果张晓的魂魄能在溃散

    只要成功两息，两息之内宿主被弹出体外半寸，位面的‘天命之女’气运就会本能地倒向她，届时宿主与张晓的主客之位可能瞬间翻转。】

    若曦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