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把巧慧拉起来，从袖中又取出一只荷包塞进她手里：“行了，别哭了。

    我本意是想着给你挑个好夫婿嫁了，既然你想跟着我，那我就带你回西北。”

    巧慧攥着那只荷包仰起脸，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嘴巴张了张：“格格……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若曦伸手替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语带嫌弃，“哭什么哭赶紧收拾东西去，明早寅时出发。你的包袱别带太多，路上骑马，太重了跑不快。”

    巧慧愣了一瞬，然后“哎”了一声，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自己屋里跑，跑到一半觉得不妥当，又折回来朝若曦磕了个头才又跑了。

    若曦看着她有点冒冒失失，又跑远了的背影，嘴角弯了弯，“真是个傻丫头。”

    翌日寅时，天还没亮透，马尔泰府最后两扇大门被从里面拉开。

    若曦牵了那匹枣红马出来，身后跟着巧慧，和两匹驮了行李的骡子。

    以及府里的侍卫傀儡，还有从阅微堂撤出来的周掌柜，这三人各骑一匹马，沉默地跟在后面。

    若曦上马勒住缰绳，偏过头看着那块大门上的匾额停了一息，随即骑着马迈开步子朝西走了，她没有再回头。

    官道两旁的柳树绿油油的，若曦这一队人马走得不快。

    他们偶尔在路边茶棚歇脚喝碗粗茶，有时又索性让马沿着官道慢慢地踱步，马蹄在松软的泥路上踏出浅浅的印子。

    巧慧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路上看见的新鲜事，“格格你看那边的桃花开了！”

    “格格这条路比咱们来的时候好走多了！”

    “格格……”

    若曦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心里装着的事一件一件地从肩上卸下来，顿时风清云散。

    路上也遇见过几拨商队，有从关外贩皮货回来的，也有往西边去的。

    有一回在茶棚歇脚时，一个胡子拉碴的商贩端着碗凑过来搭话：“客官这是往哪里去？”

    “回家。”若曦说，手里捧着粗陶碗抿了口茶。

    “家在哪里？”商贩又问，大约是见她穿着普通、眉目清淡，只当是个返乡的寻常女子。

    若曦和巧慧两人出门后就给自己做了装饰，将自己画成普通人的模样。

    若曦笑了一下，“西北。”

    商贩哦了一声，又说西北好啊，草肥水美的，就是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

    听着他絮叨了一碗茶的时间，末了若曦在碗底压了两枚铜钱起身走了。

    蛋蛋在她识海里终于憋不住出声，【宿主！你就不怕路上有人认出你？你可是在京城待了好几年的马尔泰家二格格！

    “认出来又如何？”若曦扯了扯缰绳，枣红马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三年了，谁还记得这号人？

    我现在不过是个回老家的普通女人，走得又不招摇，谁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傍晚投宿时，她在一家路边的小客栈里歇脚。客栈不大，后院有几间土坯房，屋里陈设简陋但干净。

    巧慧去安顿行李了，若曦坐在床沿随手拿起桌上那面缺了角的铜镜看着。

    镜面

    镜中人眉目平静，眼睛发亮，这会儿说不上是兴奋还是踏实。

    若曦看了片刻便搁下了铜镜，洗漱后吹灯歇了。

    越往西走，天越高、越蓝。

    那种蓝是在京城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的，干净透亮得像被绸缎。

    风也越吹越硬，从草原上吹过来时带着一股干爽的、混着沙土和青草的气息。

    偶尔若曦一行人经过一些小镇，镇子的规模都不大，街道上零星开着几家铺子。

    有卖布的，有卖杂货的，偶尔还能看见蒙古人的帐篷搭在镇外的草地上。

    有一回她在某个镇口的茶摊歇脚，旁边坐着两个老汉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

    一个说：“听说马尔泰将军升官了？那可是个好人呐，当年要不是他在，鞑子早就打过来了。”

    另一个嗑着瓜子接话：“可不是嘛！我那年去关外贩皮货，路上遇着马匪，是马尔泰将军麾下的骑兵把人救下来的。那将军手下的人办事利落，说话也客气，不像有些当兵的……”

    老头比了个刀的手势，“凶得很。”

    听着让人夸赞自己阿玛的话，若曦默默喝完碗里的茶，起身时在碗底又压了两枚铜钱。

    她从茶摊走出来站定，风迎面吹过来掀起她的衣角，她觉得阿玛在这片土地威望还真高。

    深吸一口气，满是沙土的气息，是记忆里故乡的味道。

    她站在原地闭了一瞬，察觉到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极不明显。

    蛋蛋忽然在她识海中冒出来，声音欢快，【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