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看着如萍说这些时的表情，眉眼间的柔软依旧，可更多的是战场上用炮火和伤口磨出来的韧性。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前线的日子，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没什么好扭捏的。”

    如萍把臂弯里的小包袱换了个手挎着，“他说等和平了要娶我，我说行啊，那你得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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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走出火车站，上海的阳光铺下来，暖洋洋的。

    如萍仰头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海的空气是甜的，还是家乡好。”

    依萍笑了一声：“炮火味还没散干净呢。”

    “那也好，我都几年没回来了。”

    后来杜飞还真活着回来了，他在战场上拍的那些照片后来出了一本影集。

    里面有一张如萍的侧脸，她蹲在担架旁边给伤员包扎，额头有汗，神情专注，背后的天空炮火连天。

    那张照片的配文是杜飞写的：“我记得那个下午，她抬头看见我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我觉得，这场仗我们一定能打赢。”

    如萍和杜飞是在第二年春天结的婚，婚礼也是在城南李婶的工坊办的，那个地方已经成了很多人心中特殊的家，来的人比上次尔豪和可云的婚礼还多。

    如萍穿了一件傅文佩亲手缝的红嫁衣，针脚细密，领口绣了一对戏水的鸳鸯。

    傅文佩那天来了，坐在角落里，始终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但当如萍和杜飞拜完天地走到她面前叫了一声妈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来，满脸是泪地笑着。

    依萍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手里握着沈之衡的手。

    “清欢，如萍也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她在心里说。

    “是呀，她现在过得很好，杜飞确实对她不错。”

    依萍没有再说话，婚礼的喧闹让她也很兴奋，她站在其中，忽然觉得心里有种很满很满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