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文和孙梅、孩子在海边的合影，在医院里的合影，在景区里的合影。每一张照片上方志文都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实，跟平时那个阴沉、谨慎、永远绷着脸的方志文判若两人。

    秦墨把照片装进文件袋，站起来。“林知夏，孙梅和孩子现在在哪？”

    “孙梅在省城那家私立幼儿园上班。孩子在一家私立幼儿园上学前班。两个人住在一个普通小区里，房子是方志文买的，登记在孙梅名下。方志文每月给孙梅转两万块钱，备注写的是‘抚养费’。”

    “方志文的老板知道孙梅和孩子的存在吗？”

    “应该不知道。方志文的手机里没有跟老板有关的任何关于孙梅的信息。方志文很小心。”

    秦墨点了点头。“好。我去看守所。你们等我消息。”

    秦墨拎着文件袋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秦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陆沉站在窗前，看着秦墨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方志文的背景查到了，方志文的软肋找到了。但陆沉知道，方志文不会因为几张照片就开口。方志文是一个精明的人，需要时间权衡利弊。

    林知夏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陆哥，方志文的私生子叫方小乐，今年五岁。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写的是‘不详’。方志文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

    孙小北举手。“陆哥，方志文的妻子王丽知道孙梅和孩子的存在吗？”

    “不知道。”林知夏摇了摇头，“王丽的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聊天记录里，没有任何跟孙梅有关的信息。方志文把两个家分得很清，不让她们有任何交集。”

    陆沉转过身。“方志文这样做是对的。两个家分开，一个出了问题，另一个还能保住。方志文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藏了六年就安全了，但他忘了，再深的秘密也会浮出水面。”

    赵铁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陆哥，秦墨一个人去提审方志文，安全吗？”

    “安全。看守所里有武警，方志文不能把她怎么样。”

    “我不是说方志文。我是说方志文的老板。老板在看守所里可能也有眼线。”

    陆沉沉默了片刻。“赵哥，你说得对。老板的能量很大，看守所里可能有他的人。秦墨去提审方志文，老板的人一定会知道。消息会传到老板那里，老板会想办法阻止方志文开口。”

    林知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陆哥，看守所的内部通讯系统我进不去。但我可以监控看守所周边的手机信号。如果有人用手机往外传递消息，我能截获。”

    “好。你盯着。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

    陆沉走到白板前，看着方志文的关系网。方志文是中心，周围是三十七个节点，最外面是孙梅和孩子。方志文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深潜者还是找到了。方志文的软肋握在深潜者手里，但深潜者不会用这个软肋去伤害一个五岁的孩子。深潜者只会用这个软肋告诉方志文一个事实——老板可以保护方志文的儿子方天宇，但保护不了方小乐。方小乐在国内，在省城，在深潜者的眼皮底下。

    陆沉拿起手机，给于德水发了一条消息。“于书记，方志文的软肋找到了。一个私生子，五岁，在省城。秦墨去提审方志文了。”

    于德水的回复很快。“好。等消息。”

    陆沉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像一片金色的碎金。方志文的秘密一个一个地被挖出来，像深海里被探照灯照到的鱼。鱼在光里挣扎，想游回黑暗。但深潜者的灯不会灭。

    【第一百七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