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接触方志文

    秦墨提审方志文的第二天，陆沉也走进了西郊看守所。

    秦墨本来说要陪陆沉一起去，陆沉拒绝了。陆沉说一个人去就够了，两个人去反而显得像审讯。陆沉只是想去跟方志文谈谈，不是审问，是谈。谈条件，谈交易，谈方小乐的未来。秦墨没有坚持，只是在陆沉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小心”。陆沉点了点头，走出了特别行动处办公室。

    看守所的走廊很长，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武警战士在前面带路，陆沉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没有文件，只有几张照片——方小乐在幼儿园门口吃冰淇淋的照片，孙梅牵着方小乐的手走在小区里的照片。照片是林知夏昨天拍的，没有打扰他们，只是远远地拍了几张。

    会见室不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道铁栅栏。陆沉坐在栅栏外面，把信封放在桌上，等着。方志文被带进来的时候，脚步很慢，眼神很疲惫。方志文昨晚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着秦墨说的那些话——方小乐在省城，在深潜局的眼皮底下，老板动不了他。方志文不知道秦墨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方志文没有选择。

    方志文在栅栏里面坐下来，看着陆沉。方志文认识陆沉，知道是陆沉从档案管理科的旧卷宗里挖出了秦怀远案的线索。方志文一直以为陆沉只是个管档案的，没想到陆沉的能量这么大。

    “陆沉，你来干什么？秦墨已经问过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陆沉没有说话。陆沉打开信封，把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第一张是方小乐在幼儿园门口吃冰淇淋，脸上沾满了白色的奶油，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第二张是孙梅牵着方小乐的手走在小区里，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第三张是方小乐蹲在花坛边看蚂蚁，小屁股撅得老高。

    方志文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方志文的眼睛红了，嘴唇在颤抖。

    “陆沉，你答应过秦墨，不打扰他们的。”

    “我们没有打扰他们。照片是远远拍的，他们没有发现。方小乐不知道有人在拍他，孙梅也不知道。”

    “你想干什么？”

    陆沉看着方志文。“方志文，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方小乐在省城，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你的老板动不了他。但如果你不配合，我们也保护不了他。你自己想想，你老板如果知道了方小乐的存在，他会怎么做？”

    方志文的双手攥成了拳头。“陆沉，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你已经把周明远供出来了。周明远迟早会知道方小乐的存在。到那个时候，你能保护他吗？你在看守所里，你在监狱里，你能做什么？”

    方志文沉默了。

    陆沉把照片收起来，装进信封。“方志文，我不需要你交代更多了。秦墨已经问到了周明远。专案组已经去枫林雅苑搜查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儿子方天宇在澳洲，周明远的人在他身边。但方小乐在省城，我们会保护他。你开口之后，周明远可能会报复方天宇。但我们已经在跟澳洲警方联系了，会在周明远动手之前把方天宇保护起来。你的两个儿子，都会安全。”

    方志文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方志文装了很久的那层壳。方志文在商场上、在官场上、在周系的关系网里，一直戴着面具。现在面具碎了。

    “陆沉，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从不骗人。”

    方志文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但陆沉知道方志文在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哭。方志文哭了很久，陆沉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方志文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陆沉，周明远还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没有告诉秦墨。”

    “什么秘密？”

    “周明远不只是周某某的儿子。周明远还是周某某腐败案的核心人物。周某某在位时收的钱，大部分都通过周明远洗出去的。周明远在境外有多个账户，总额超过五亿。周某某退休后，那些钱就全部归了周明远。周某某只是一个挡箭牌，真正的幕后是周明远。”

    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五亿？”

    “至少五亿。可能更多。周明远把钱分散在香港、开曼、新加坡、瑞士、美国。每一个账户都是不同的名字，不同的公司，不同的受托人。但所有这些账户的实际受益人，都是周明远。”

    “账本呢？”

    “账本在枫林雅苑十八号楼的地下室里。不是纸质的，是电子账本。存一个U盘里，U盘藏在地下室的墙壁夹层里。你们去找，一定能找到。”

    陆沉站起来。“方志文，谢谢你。”

    “不用谢。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