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周某某的现状

    于德水去北京的第二天，陆沉坐在特别行动处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林知夏刚刚整理出来的关于周某某的全部资料。周某某，全名周远达，七十一岁，某部委原部长，副国级，已退休六年。周远达在位时分管过能源、交通、国资，权力极大。周远达的门生遍布全国，省城就有好几个——梁劲松是其中之一，秦怀远也是其中之一。

    陆沉一页一页地翻着资料。周远达的履历很光鲜，从基层一路升到部长，几乎没有瑕疵。公开报道里，周远达是一个勤政廉洁的好干部，多次在会议上强调“反腐倡廉”。但陆沉知道，那些都是表面文章。真正的周远达，藏在方志文的供述里，藏在秦怀远的账本里，藏在洪庆生的分红名单上。

    林知夏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陆哥，周远达退休后的公开活动很少。每年只出席几次老同志座谈会，偶尔去基层调研。他的儿子周明远在某部委当司长，女儿周明丽在国外。周远达的妻子叫王淑珍，退休前是某医院的医生。”

    “周远达的房产呢？”

    “周远达在北京有一套别墅，在省城有一套住宅，在海南有一套度假房。房产都在周远达自己名下，没有代持。看起来很正常，但那些房子的价值跟他的合法收入不符。北京的别墅市值至少五千万，周远达的工资买不起。”

    秦墨走过来，看着屏幕。“周远达的房产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头在境外。方志文说周明远帮周远达保管的钱至少有兩亿。那些钱才是周远达的命根子。”

    孙小北举手。“陆哥，周远达的级别这么高，我们能查他吗？”

    “不能。查副国级需要中央纪委批准。于书记去北京，就是去申请这个批准。”

    赵铁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陆哥，周远达这个人我听说过。他在位的时候，有一个外号叫‘周大胆’。什么事都敢干，什么钱都敢收。但没有人敢查他，因为他背后有人。”

    “谁？”

    “不知道。但方志文说的那个赵正阳，很可能就是周远达背后的那个人。周远达能当上部长，能一路升到副国级，背后没有人是不可能的。”

    陆沉走到白板前，在白板上写下了几行字。“周远达，副国级，已退休六年。儿子周明远，正厅级，某司司长。境外资产至少两亿。关系网：梁劲松、秦怀远、方志文、洪庆生。”

    陆沉把这几个名字圈了起来，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周远达”。箭头下面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赵正阳”。

    “周远达不是终点。赵正阳才是。但周远达是赵正阳的节点。查周远达，就能摸到赵正阳。”

    秦墨看着白板。“陆沉，于书记去北京，能申请到批准吗？”

    “不知道。但于书记说，他会尽力。”

    贺建国推门进来了。贺建国没有提前打招呼，自己推门进来的，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贺建国的头发比几个月前白了不少，但腰板还是直的，目光还是锐利的。贺建国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写满的名字和线条，沉默了片刻。

    “周远达的事，我去北京的时候听说过。”贺建国坐下来，打开旧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发黄的文件，“这是十五年前的一份内部通报。周远达在任期间，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中央纪委查了三个月，结论是‘查无实据’。举报人被调离了原岗位，后来再也没有消息。”

    陆沉接过那份文件，翻了几页。“贺局，这份通报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周远达在十五年前就被人举报过。但被压下来了。压下来的人，就是赵正阳。”

    秦墨的眉头皱了起来。“贺局，您怎么知道是赵正阳压下来的？”

    “因为当时负责调查周远达案的专案组组长，是赵正阳的人。专案组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不是查不出来，是不敢查。赵正阳在背后盯着，谁敢查？”

    林知夏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贺局，赵正阳跟周远达是什么关系？”

    “赵正阳是周远达的老领导。周远达能当上部长，是赵正阳推荐的。周远达在赵正阳手下干了十几年，赵正阳对他有知遇之恩。周远达对赵正阳言听计从，赵正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赵铁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贺局，赵正阳现在退休了，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有。赵正阳虽然退休了，但他的门生还在位。他的儿子、女婿、侄子，都在重要岗位上。他的关系网还在运作。方志文说的那五亿，只是赵正阳境外资产的一部分。赵正阳的真正身家，可能超过十亿。”

    办公室安静了。空调外机的嗡嗡声、电脑风扇的转动声、窗外梧桐树叶的沙沙声，所有声音都被放大，在安静里变得格外刺耳。

    陆沉看着贺建国。“贺局，于书记去北京，能见到中央纪委的领导吗？”

    “能。于德水在中央纪委有老同事。那些人虽然退休了，但说话还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