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方志文的真正目的

    张超被带走后的第二天，陆沉把特别行动处的人召集到一起。林知夏把方志文在看守所里的会见记录调了出来——不是录音，是记录。律师会见不能监听，但看守所有登记：某年某月某日，律师陈明远会见方志文，时长四十分钟。每隔两天一次，从方志文被抓到现在，一共八次。

    秦墨把那八次会见的时间列在纸上。“方志文每周见两次律师，每次四十分钟。八次，就是五个多小时。方志文有那么多话跟律师说吗？”

    “不是方志文有话说，是方志文有指令要传达。”陆沉站在白板前，在“陈明远”和“方志文”之间画了一条线，“方志文在看守所里，不能打电话，不能上网，不能跟外界联系。但律师可以。方志文通过律师，遥控外面的行动。”

    林知夏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陆哥，陈明远的通讯记录查过了。陈明远跟方远通过很多次电话，方远跟刘志远也通过很多次。刘志远在香港，方远在北京，陈明远在省城。三个人，三个城市，一条线。”

    赵铁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方志文让陈明远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张超泄密。第二件事是什么？”

    陆沉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个词——“拖延”。“方志文的真正目的不是翻案，是拖延时间。周远达已经退休六年了，在位的时候没有查出问题。如果案子拖得够久，周远达就能找到新的关系把案子压下去。或者，周远达就能找到机会跑路。”

    秦墨的眉头皱了起来。“周远达会跑吗？”

    “不一定。周远达的儿子周明远在国外，周远达的妻子王淑珍也有国外的身份。周远达本人虽然没有办移民，但他的护照是有效的。如果专案组查得太紧，周远达随时可以买一张机票飞走。”

    孙小北举手。“陆哥，方志文不是已经交代了周远达吗？为什么还要拖延时间？”

    “因为方志文交代的只是部分事实。方志文没有交代周远达的全部资产，也没有交代赵正阳的全部关系。方志文在给自己留退路。如果周远达倒了，方志文可以继续交代，争取立功。如果周远达跑了，方志文也可以说，‘我是被逼的，我不交代不行’。”

    秦墨看着白板上方志文的名字。“方志文这个人，太精明了。精得让人害怕。”

    陆沉转过身。“方志文的精明，是他最大的弱点。因为他精，所以他不会死扛。他会不断地讨价还价，不断地试探我们的底线。我们要做的，不是被他牵着走，是我们牵着线，让他跟着线走。”

    林知夏举起手。“陆哥，方志文下一步会做什么？”

    “方志文的下一步，是让陈明远联系媒体，继续炒周远达的事。舆论越大，中央纪委越慎重。中央纪委越慎重，周远达的时间就越多。”

    秦墨走到窗前。“方志文这是在玩火。周远达如果知道了方志文在故意炒他的事，会怎么想？周远达会以为方志文在出卖他，会以为方志文在逼他跑路。到时候，周远达可能会反咬方志文一口。”

    “方志文不怕周远达反咬。”陆沉说，“方志文手里有周远达的把柄。周远达的境外资产是通过方志文洗出去的，方志文有完整的记录。周远达如果反咬，方志文就把那些记录交给专案组。到时候，周远达的罪名更重。”

    赵铁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方志文是在跟周远达玩一场谁先绷不住的游戏。方志文绷得住，因为他在看守所里，安全。周远达绷不住，因为他在外面，随时可能被抓。方志文赌的是周远达先崩。”

    陆沉走到白板前，在“方志文”和“周远达”之间画了一条双向箭头，旁边写了四个字——“互相制衡”。

    “方志文和周远达的关系，不是简单的上下级，是互相利用、互相威胁。方志文帮周远达洗钱，周远达保护方志文不被查。现在方志文被抓了，周远达的保护失效了。方志文不想死，就只能出卖周远达。但方志文不想出卖得太彻底，因为太彻底了，方志文就没有价值了。”

    秦墨转过身。“所以方志文在控制节奏。一点一点地交代，一点一点地挤牙膏。逼急了，再多交代一点。不逼了，就停下来。”

    “对。”陆沉说，“方志文的真正目的，是让专案组觉得他还有用，舍不得动他。只要他还有用，他就安全。”

    孙小北举手。“陆哥，那我们怎么办？不能被他牵着走啊。”

    陆沉拿起记号笔，在白板的右下角写了四个字——“主动出击”。

    “方志文想拖延时间，我们就加快速度。方志文想控制节奏，我们就打乱他的节奏。方志文想保留底牌，我们就逼他把底牌全部亮出来。”

    “怎么逼？”秦墨问。

    陆沉看着白板上“方志文”的名字。“从方小乐入手。不是威胁，是保护。告诉方志文，我们已经把孙梅和方小乐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周远达找不到他们。方志文没有了后顾之忧，就会更放心地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