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咬咬牙，推门进去。

    沈渺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但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声音。

    “孩子保住了。”

    沈渺抿了抿唇，主动开口。

    她不太喜欢这种安静。

    “我知道。”

    裴野在陪护椅上坐下来，把保温袋打开，汤还是热的，蒸汽从盖子边缘冒出来，“先喝汤，你现在身体虚，得补补。我让陈林弄的，不是我自己做的……你放心喝，不会有糊味。”

    他说话的语调懒懒地，语气轻松，和以前一模一样。

    沈渺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医生说接下来要卧床休息。”他说完立刻站起来，走到门口，“我去问问护士你的药换没换。刚才走廊里好像有人叫你，可能是我听错了。”

    他出去了。

    沈渺端着那碗没喝完的汤，看着半掩的病房门，门板上的玻璃窗映出走廊里裴野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他手机屏幕是黑的。

    这人，有点奇怪。

    ……

    池苒从电梯口冲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号购物袋，气喘吁吁。

    看到裴野靠在墙上，她先瞪了他一眼，然后立马改换表情，甜甜一笑找老板问好。

    “老板好！”

    是裴野把池苒叫回来陪沈渺的，他给池苒放了一个月的假。

    因为沈渺，池苒当晚就结束外地的活动就请假飞了回来，在飞机上把裴野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但在裴野面前，她只是接过他递来的住院部门禁卡，语气客气。

    “裴少，公司有事就去忙。”

    池苒说，“我陪你着渺渺你就放心吧，绝对不让她下床，工作，只让她休息。”

    裴野点了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往电梯口走去。

    他其实不是很忙，但又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沈渺。

    怀上自己的孩子，乖乖女应该挺失望的吧。

    ……

    病房里，池苒站在沙发前，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她背对着沈渺，肩膀微微绷着，但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换洗衣服我给你带了五套，全棉的，开襟的，方便你穿脱。护肤品也带了，你现在这脸肿得跟什么似的……”

    她转过身来，把手里的湿巾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到了沈渺苍白的脸色。

    沈渺靠在床头，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汤，但她显然已经走神了。

    晦暗的目光落在被单上，睫毛垂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渺渺。”

    池苒走到床边，弯下腰去看她的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

    沈渺回过神来，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就是有点累。”

    池苒在她床边坐下。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沈渺搭在碗沿上的那只手拿过来，轻轻握着。

    沈渺的手很凉，指尖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把那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用自己的两只手包住，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搓着，试图搓出一点热量。

    “你手好凉。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我去调高一点，怎么就突然晕倒了，是不是平时吃饭太少了。”

    “池苒。”

    沈渺叫住她，沉默了一会儿，“他没告诉你吗。”

    “什么？”

    “我怀孕了。”

    沈渺没说自己的被绑架的事，但关于怀孕的事，她觉得自己应该接受陈医生的建议，和信得过的朋友适当沟通。

    池苒愣在那里。

    她的表情出现了很短暂的一片空白，然后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沈渺的小腹，又扫回她的脸，然后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激动，是那种怎么所有事都挤在一起的心疼。

    沉默半晌后，池苒却先问了一个别的问题，“渺渺，我帮你收拾换洗衣服的时候，抽屉没关严……”

    她重新抬头看着沈渺，声音忽然轻下来。

    “渺渺，你之前吃的药，不是感冒药对吧？是精神类的药。”池苒小心翼翼地开口，“为什么？为什么需要吃这些？”

    沈渺没有回答，她把目光移向窗外。

    阴天的光线很均匀，落在她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

    过了很久，她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可能是失眠吧。压力大的时候会做噩梦，有时候会看到幻觉，有时候耳朵里会有嗡嗡的声音……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渺本想挑了些简单的说，但又实在不想欺骗池苒，所以还是说了出来。

    池苒握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