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瞬间，李朝安温和带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谈完合作了？沈渺答应了吗？”

    苏南雪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拒绝我了……半点情面都不留，油盐不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李朝安轻笑出声，语气阴柔又带着算计。

    “我早就料到了，沈渺骨子里清高，最看不起依附资本的合作。你拿章氏资源诱惑她，只会适得其反。”

    “那现在怎么办？”

    苏南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戾气，“她事业一路走高，直播、纪录片全网爆火。裴野满心满眼全是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顺风顺水。”

    “别急。”

    李朝安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蛊惑的意味，“我这边有完整的计划，之前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找你，毕竟你跟我小舅的关系比较特殊。但现在沈渺不肯给你台阶，我们不如各取所需。”

    苏南雪眼底一亮，压抑的戾气稍稍平复。

    “你想怎么合作？我手里的渠道、资金全都可以给你调动。”

    李朝安淡淡开口，“我们联手，断掉她的事业，分开她和裴野，让她乖乖回到我身边，事成之后，章氏的资源我不会白用。”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更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章荣的车祸，你处理得怎么样？警方那边没起疑吧。”

    苏南雪的手指在手机壳上猛地收紧。

    她的呼吸顿了半拍，然后恢复平稳。

    “没有。定性是酒驾肇事，他全责。现在还在ICU躺着，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

    李朝安的声音带着笑意，“毕竟那辆车的刹车片是我动的手脚。”

    章荣喝多了不假，但就算他没喝多，那天晚上也刹不住。

    他笑了下，对苏南雪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毕竟你可是我的人，他是怎么敢的！没想到他命还挺大，没当场撞死。”

    苏南雪握着手机，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章荣被送进ICU那天，李朝安给她发过一个信息，说章荣以后不会再打你了。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安慰，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个已经执行完毕的计划。

    甚至于，那天，李朝安刚刚被保释出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的声音有点干。

    李朝安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因为章荣打你，我看不惯。因为你需要章氏的控制权，而我有办法让你拿到它。还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他那些藏在心底的阴鸷，需要一个完完全全能接住自己的人，苏南雪算一个。

    只有她的表现，他满意。

    苏南雪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应该害怕和质问，应该挂断电话。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靠在落地窗上，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

    像是某种她压抑了很久、从来不敢承认的东西。

    “你对沈渺也是这样吗。”她忽然问，“你对她……也是像对我这样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沈渺不一样。”

    李朝安的声音淡了几分，“她是我必须得到的人，南雪姐，你和她不同。你是我的搭档。”

    苏南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听出了那个区别……沈渺是必须得到，她只是搭档。

    她帮他做了那么多事，她为他保守了那么多秘密，可她永远排在沈渺后面。

    苏南雪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只有一种认命的苦涩。

    “好。我同意和你合作。后续需要我配合什么，你随时联系我。”

    “放心，很快就会有需要你出手的地方。”

    李朝安低低笑了一声，“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别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了。

    苏南雪将手机摔在桌面上，望着窗外沈渺离去的方向。

    眼底全是偏执的恨意。

    恨沈渺抢走了裴野，恨沈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李朝安念念不忘。

    她嫉妒得发疯。

    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李朝安这条船，再也下不来了。

    ……

    离开咖啡馆，沈渺驱车前往市中心一栋安静的心理咨询工作室。

    陈医生担心她孕期情绪压力过大，特意推荐了一位口碑极好的心理诊疗师，线上简单沟通过后，今日线下初次面诊。

    工作室藏在临街写字楼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