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唇，看向裴野，“我反应太极端，没听完你的完整规划就直接反驳，话说得太锋利，不该一听见和你相关的资源，就立刻竖起满身防备，默认你想捆绑我的事业。”

    裴野在她身侧坐下，刻意拉开一拳宽的安全距离。

    他不敢贸然伸手碰她，怕她还没消气。

    “是我没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你一个人熬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证明自己。换作是我，我也会抵触。签约的事我彻底不提，以后你想独自对接所有合作，我全部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

    沈渺轻声应他，沉默片刻又解释，“我不是拒绝你所有帮助，只是……我想自己一步步闯。”

    “好，我全部记牢。”

    裴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里堵了许久的委屈尽数散开，眼底只剩柔软，“以后但凡涉及你的事，我一定先问你的想法，再也不自作主张替你做决定。”

    话音落下，客厅里僵持冰冷的氛围彻底化开。

    沈渺悄悄收了身上尖锐的防备，学着往后不再第一时间竖起刺。

    裴野也收敛了总想全权包揽一切的强势，学着守住她的独立底线。

    两个人都心甘情愿，为对方各退一步。

    裴野安静坐了两分钟，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摸出手机，指尖飞快点开备忘录软件。

    沈渺瞥了一眼，“你在做什么？”

    裴野指尖不停，打字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激动。

    “记纪念日。”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存满了细碎日子。

    第一次看她直播、第一次陪她去医院产检、第一次和裴奶奶谈心……

    每一条都标注了日期。

    “之前……你从来没有跟我红过脸，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顺着我的意思来。”

    裴野指尖轻轻摩挲屏幕上空白的输入栏，语气偏执又软，“刚才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我们第一次正经吵架，也算一个特殊的日子，必须存进备忘录里。”

    沈渺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把一场争执当成纪念日记下。

    “吵架也要记？”

    “当然要。”

    裴野认认真真敲下一行文字，把今天的日期标红加粗，“以后每年今天，我都要翻出来看，提醒自己再也不能忽略你的想法，不能自作主张惹你生气。”

    做完这一切，才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小心翼翼牵住她的指尖。

    “以后不管吵得多凶，我们都像今天这样，冷静十分钟就好好说话，不许冷战太久，好不好？”

    话说的轻巧，可恋爱中的人，却总是会忘了命运最爱开玩笑。

    这个约定，总有一天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二人。

    沈渺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淡淡弯了弯唇角：“可以。”

    裴野顺势往她身边挪了挪，距离拉近，却依旧克制着不越界。

    ……

    次日一早，天光清亮。

    沈渺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坐在桌前逐字核对合作方案。

    页面里是她熬了好几晚整理的全网宣发思路，条理清晰，专业度拉满。

    她没有告诉裴野自己今日要外出谈合作。

    昨夜吵架和好后，她心里更清楚自己的底线……感情可以慢慢磨合、交付真心，但事业绝对不能依附任何人。

    裴野给的路太顺、太稳，可那是裴野的人生，不是她沈渺的。

    她想靠自己拿下这次顶级平台独家资源，证明哪怕没有裴野、没有豪门靠山，她的作品、她的能力，照样能在业内站稳脚跟。

    收拾好平板，沈渺独自驱车出门。

    洽谈地点定在市中心最高端的私人会所，静谧奢华，是业内大佬常用的谈事场地。

    这次对接的平台王总手握全网顶级纪实流量端口，资源极其优质，是沈渺目前最想拿下的一次合作。一旦签约，她就能拿到首页独播、全网主推。

    包厢内装修精致，茶点精致，氛围看似平和，实则处处藏着成年人职场的人情规则。

    王总四十多岁，脸上挂着圆滑世故的笑，表面热情客套，实则全程回避专业内容。

    整场饭局，他不谈工作，只反复绕在酒局人情上。

    几番寒暄过后，王总端起满满一杯高度白酒，笑着递到沈渺面前，“沈小姐，说实话，你没得说，年轻人里数一数二。”

    “但行业是人情堆出来的。镜头再好，不懂应酬，流量也落不到你头上。”他举着杯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这杯酒你喝了，我们全部好谈。”

    沈渺指尖轻轻抵住杯沿，姿态从容，语气平静却坚定。

    “王总，抱歉。我不能碰酒。”

    明明是专业的合作，没必要靠酒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