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暗中联络各方。刘知远在太原,杨光远在魏州,让他们形成合围之势。我已经让莫州坚壁清野,那边的守军自然也可相机而动。
石敬瑭微微点头,他又靠在锦榻上,双眼微闭道:准奏。冯卿,你亲自拟旨,一定要稳住安重荣。
臣遵旨。
---
镇州城外二十里,一处荒丘之上。
青竹伏在枯草之中,身上披着一件灰褐色的斗篷,与周围的荒草融为一体。
他手中握着一架千里镜,静静观察着远处的安重荣大营。
大风呼啸,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竹帅,风字营指挥使吉元伏在一旁,低声道,已经摸清楚了。安重荣主营在城北,中军大帐有亲兵三千。粮草囤积在城西,有三处大仓,各派了五百人看守。精锐骑兵驻城东,约有一万人,领兵的是赵彦之。
青竹点点头,目光仍盯着千里镜:南门呢?
南门守军最少,只有三四百人,但都是安重荣的亲信。
青竹放下千里镜,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已经勾勒出了安重荣大营的粗略轮廓。
他取出一支炭笔,在上面标注起来。
五万大军,他一边写一边道,精锐不过一万五,其余都是临时拉来的壮丁,甲胄不齐,士气低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营盘中那些衣衫褴褛的士兵:你看那些步卒,身形瘦弱,面色蜡黄,哪像是正经的军人? 愛書網 https://tw.aazzz/
第三十二章 病榻之側,容得了他人安睡
吉元举起千里镜望去,只见营盘外围的步卒营中,那些士兵穿着破烂的棉衣,有的甚至连甲胄都没有,只裹着几件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烤着炭火,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天寒。
少掌教说的是……吉元若有所思。
今年北方雪灾,青竹想了想分析道,据报镇州冻死牛羊无数,流民遍地。安重荣为了凑足这五万大军,把难民都拉来充数了。
他指着远处一处营盘:你看那边,那些士兵连兵器都拿不稳,站岗的时候还在打哆嗦。这是兵吗?
那些士兵形容枯槁,眼神涣散,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营盘中不时传来咳嗽声和呻吟声,显然是有不少人染了风寒。
精锐一万五,青竹在羊皮纸上重重一点,其余三万五,都是今年雪灾的难民。安重荣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跟着来了。望之就没有战斗力,一旦开战,怕是第一个逃的就是他们。
粮草三处,他在城西画了三个圈,这是他的命脉。
将领分布,他又在几个位置做了标记,安重荣在主营,赵彦之在城东,其余部将分散各处。
当夜,月黑风高。
风字营中练过轻功的骑士分散成数十支小队,如同幽灵般潜入安重荣大营周边。
他们,或伏于草丛,或藏于树梢,将敌军的布防细节一一记录。
青竹亲自摸上了城墙,居高临下观察了一番主营。
他趴在一处垛口后,看着营中来来往往的巡逻士兵,听着营中传来的喧哗声。
青竹运功贯耳隐约听见安重荣说什么粮草之类的话语,心想怕是这家伙手上的存粮也是够呛了。
三日后,莫州城主府。
青竹站在案前,手中握着三卷羊皮纸。
每一卷上都绘制着详细的镇州军事布防图,标注着安重荣五万大军的一举一动。
在布防图的角落里,他用小字注明:三万五千步卒,皆今年雪灾难民,军容不振,军械匮乏。
许仲,派人送出去。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份送往汴梁,亲自交到相国手里。一份送往太原,给刘知远。一份送往魏州,给杨光远。
许仲一愣:一式三份?给朝廷一份不就完了?
哪那够啊。青竹嘴角浮起狡猾的笑容,哪能让我北七州把脏活累活都干了。咱不也得招呼招呼友军么。
---
镇州,节度使府。
安重荣坐在堂中,面前摆着朝廷刚刚送来的圣旨。
他展开黄绫,只见上面措辞两极分化,先是申饬他狂妄悖逆,要他即刻解散大军,进京请罪。
但字里行间,却又留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