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五章:复议新政,童言固本  不做宋臣,一统万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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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德四年(957年)春末,寿州城,临时行在议事堂。

    春深日暖,寿州城的重建已初见轮廓。然而,随着柴荣那道“淮南田赋五成征收、五年不变”的旨意草案由范质细化后,在更广泛的朝臣中传阅审议,新的波澜悄然兴起。

    议事堂内,气氛不同于以往御前决策的凝重,更多了几分公开辩论的激烈。柴荣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下首,除了范质、王溥、魏仁浦等核心重臣,还多了几位专程从汴京赶来、负责财政审计的三司使副使及部分御史台官员。柴宗训依旧坐在角落,这是他首次旁听这种带有“廷议”性质的会议。

    争议的焦点,并非是否减免——那已是定策——而在于减免的力度与期限是否“过优”,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一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的三司副使手持笏板,声音高昂:“陛下,范相所拟‘五成征收、五年不变’之细则,臣等核算后,深以为忧!淮南虽遭战火,然土地肥沃,潜力巨大。若减免如此之重、之久,则朝廷岁入亏空巨大。此例一开,中原诸道近年亦多有灾患,若皆援引此例请求减免,朝廷何以应对?且淮南新附,正当示以朝廷威仪、法度严肃,如此优渥,恐滋长其侥幸之心,弱化其纳税之责,非长久驾驭之道!”

    他的观点代表了一批务实乃至保守的财政官员:担心财政收入,警惕政策攀比,强调新附之地的管控与义务。这是“童言”触及仁心之后,现实行政机器必然会产生的反弹。

    另一位御史言官附和道:“臣亦以为,五年之期过长。三年足矣!三年后可视其恢复情形再议。且‘五成’之数,可否细分为:第一年五成,第二年六成,第三年七成,循序渐进,既显皇恩,亦促其奋进,更合规制。”

    这是折中方案,试图在仁政与现实间找到更“安全”的斜坡。

    范质眉头紧锁,出列反驳:“陛下,前番决议,乃体恤民瘼、培植税源之长策。若朝令夕改,或大打折扣,则前功尽弃,民心失望。淮南不稳,则整个南方战略皆受拖累,届时所耗军费,恐远超今日减免之数!至于他道攀比,情况各异,自有朝廷权衡,岂可因噎废食?”

    王溥也道:“治国在信。陛下既已明示宽仁,若因臣工议论而削减,失信于新附之民,其害远大于税收之减。”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数据与道理交织。柴荣沉默听着,手指轻叩扶手。他深知三司官员的顾虑有其现实性,君主的仁慈不能脱离国家机器的运转。但范质、王溥所言亦切中要害,尤其是“失信”二字,分量极重。他内心倾向于维持原议,但需要更有力的理由来平息异议,统一朝堂思想。

    柴宗训在一旁静静听着。他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该减多少”问题,而是仁政理念与行政惯性、长远投资与短期报表、君主信誉与官僚顾虑之间的深层冲突。他的“童言”需要升级,不能重复“让他们先吃饱”的逻辑,而要触及更核心的“信任”与“成本”问题。

    争论暂歇,堂内目光聚焦于柴荣,等待圣裁。

    这时,柴宗训从小杌子上站了起来。他没有走向中央,而是轻轻走到柴荣的御案侧前方,这个位置让他既能被众人看到,又依旧带着孩童在父亲身边的那种依赖感。他仰起小脸,先看了看那些面色严肃、主张削减优惠的官员,又回头看看柴荣,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一种清晰的困惑。

    他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父皇,儿臣……有点不明白。”

    柴荣目光转向他:“何处不明?”

    柴宗训眨了眨眼,用稚嫩但条理清晰的语气说道:“前几天,李继隆叔叔告诉我,他和兵叔叔们帮百姓修房子、发农具,百姓们都好高兴,说‘皇上说到做到,是真心对我们好’。可是……如果现在告诉他们,‘喂饱你们的肚子、借给你们的锄头’是真的,但‘少收你们五年粮’的话可能要改……他们会不会觉得……父皇之前说的话,也不算数了?”

    他直接将“政策反复”与“君主信誉”挂钩,用最直白的孩童语言描述了“失信”可能导致的民众心理变化。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还有……儿臣听曹将军说过,守城池要用很多兵,花钱很多。如果这里的百姓因为不高兴,又乱起来,是不是要派更多的兵叔叔来?是不是要花更多钱打仗?那……那比起现在少收一点粮食,哪个更花钱呀?”他将“安抚成本”与“潜在镇压成本”进行对比,虽然不懂具体数字,但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比较框架。

    最后,他看向那些提出异议的官员,眼神纯净,带着求知欲:“各位大人,你们说少收粮食朝廷会没钱。那如果这里乱了,要花更多钱派兵,还会耽误别的地方的事(比如北伐),是不是……损失更大呀?怎么才算真的‘省钱’、对国家好呢?”

    三问连环。

    第一问,直指政策信用是统治根基,动摇民心涣散。

    第二问,触及机会成本比较——短期的税收减少vs潜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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