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声传来，随着水汽的富集，原本明媚的天气也在不经意间悄然转变。

    天空的蓝色渐渐被厚重的灰色所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夹杂着几分深秋的凉意。

    “咳咳.咳咳”

    一个背着药篓，满头翠发，身着绿白外套的年轻人如同受了风寒一般，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随手从衣袋中掏出药丸就着温水服下，静立了片刻后，年轻人才长出了一口气，睁开了自己那双金橙色的眸子。

    这眼睛十分奇异，此人明明身为人身，瞳孔却如同蛇类一般纤细，在他亲和的气质之外，又额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唉，明明早上还是大晴天，怎么这就变成阴天了？你这小身板呦，要是淋了雨，估计又要在病床上躺上两天了。”

    年轻人肩上的白蛇，在他身上转了两圈，睁开了自己那双红色的眼睛，有些无奈的说道。

    “长生，别那么说。”

    年轻人抬头望了望天，对白蛇会说话这件事并不意外，开口解释道：

    “恰恰是阴天才最好，若是晴天的话，七七在阳光下晒久了，难免会受到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之前她闯进丘丘人营地那次，就因为在火堆旁站多了，回来之后可是没精神了好一阵子。”

    “——至于我的身体，万一出问题了不还有你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受寒了。”

    他摇了摇头，显然并不认为当下的雨天是件坏事。

    “唉，白术啊白术，你们这一脉怎么都这样死心眼啊，个个都是这样，脑子里只有别人，从来不考虑自己”

    “再这样下去，伱的身体要是垮了，可就不一定会有人愿意收留那个小家伙咯。”

    白蛇吐了吐信子，对它的契约者有些无可奈何。

    “呵，我收留七七可不是因为好心，‘研究对象’出问题了，‘观察者’担心一点不也是正常的吗，我可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白术话还没说完，就被长生打断了。

    “——你就嘴硬吧，这些年你可没少到总务司求人帮忙把七七找回来，每次她突发奇想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你也比谁都来得积极，上次为了找到那个‘椰奶’，你可是托了好几批人才从其他国家运过来。”

    长生一边帮白术调理着身体，一边毫不客气的挖苦着面前这个总想装阴险的老好人。

    “.”

    白术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才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七七是我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就当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不能让她发生任何意外。”

    白术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起了自己的目标。

    “真是的，气死我了！你们这些人啊，就是不坦率，怎么比我这条蛇还要弯弯绕绕？”

    “哼，我要睡觉了。”

    看着自己肩上闹脾气的长生，白术哑然失笑：

    “你怎么说也是传说中的仙人，怎么到了我手里，反而和寻常的孩童一般使起性子来了？”

    “当年立誓的时候，师父身上的你可没有现在这么活泼。”

    长生听到这话后也瞬间来精神了：

    “嘿，你们师门那个誓言，按我说早就该丢了算了，你看看说的都是些什么——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见彼苦恼，若己有之”

    “可不就是说把你的一切都抛在脑后，一门心思为病人考虑吗？！”

    “这样搞下去，你们一脉不短寿谁短寿？”

    “可怜我一个好好的延年益寿的蛇仙，「珥蛇拖龙法」明明也是世间难求的正法，到了你们手里，搞得就像个吞人寿命的妖邪一样，可怜我的一世清名哟。”

    想到自从签署了这「珥蛇拖龙法」之后，白术这一脉那代代短命的结局，长生也对这群明知前路是死，却也依旧闷头往里冲的家伙表示无奈。

    明明只要他们选择只救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的病人，对那些常规手段已经无效、大限将至的病患表示无能为力。

    那么在自己的调理下，实际上是可以获得比一般人漫长的多的生命才对，哪像现在

    “不必自责。”

    “我可从来都没为接受「珥蛇拖龙法」感到后悔过，虽然医者自身也在世人之列，没道理生来就要为他人牺牲”

    “——但如果没有你和七七，我这‘长生’大业，又缘何谈起呢？”

    即便这些年来因为拯救病人，已经往自己的身上转移了太多的毒素与疾病，按常理来看，已经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

    但白术并没有为自己的抉择而后悔过，依旧面带笑容，未曾展露过一分悲苦的神色，就如同真的将这要命的契约当成了一桩「机缘」一般。

    “可真是「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