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盯着那笔巨款，脸沉下来：“这钱哪儿来的？”

    “炒股加直播，妈，现在干这个真来钱！”

    “来钱也没对象。”

    王枫默默叹气——不愧是他亲妈，十年如一日，雷打不动。

    “我能不知道？我天天刷抖音看财经博主！”

    “但钱不能瞎造。这二十万，妈先给你存着，首付够了。我和你爸这些年也攒了些，你放手去谈，别缩着！”

    “有中意的，咱先把人定下，房子慢慢挑！”

    ……

    “妈，您就不想知道我到底赚了多少？”

    “不想。我就想啥时候能抱孙子。”

    “我账户里快一百万了！”

    他咧嘴、扬眉、肩膀微耸，使出浑身解数，就差在镜头前翻个跟头。

    “没对象？那妈过年给你张罗张罗。挑个家底厚实的，早点让我抱上娃！”

    她一边说一边把瓜子皮吐进纸杯，眼神里没一丝对“百万”的波澜，只牢牢钉在他单身这件事上。

    王枫像被抽了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哗啦声，接着是老爸冻得发颤的吆喝：“哎哟喂——外头这风跟刀子似的！”

    “让你穿羽绒服你不听，活该！”

    “嚯！跟枫子视频呢？”

    下一秒，一张放大的脸猛地怼进镜头——鼻毛都根根分明。

    “爸！您往远点儿挪！别让我看您鼻孔！”

    “儿子！有啥喜事快说！”

    “……您又猜是找对象了？”

    屏幕那头，老爸眼睛瞬间锃亮，连呼噜声都停了。

    王枫直接泄了气：“没有。”

    光“啪”一下熄了。老爸扭头就把手机推开，一边解围巾一边脱外套，动作利落得象卸甲。

    “哦……”

    王枫看看嗑瓜子的老妈，又瞅瞅正抖落肩上雪花的老爸，喉结动了动，终于憋出一句：

    “爸，我发财了！”

    王枫他妈把手机屏幕朝向他爸，亮出刚收到的二十二万元转帐记录，又朝丈夫眨了眨眼，轻轻“恩”了一声。

    “行啊！枫子！这钱哪儿来的？”

    王枫刚从老码那一套操作里回过神，脑子还嗡嗡响。

    “还不止呢，总共快一百万了。”

    “真事儿？这么多？咋弄的？”

    “炒股、开直播，现在挺来钱的。”

    “哦，这个我懂。老李家闺女不就干这个嘛，成天听她爸念叨，说闺女一个月挣多少多少。”

    “对！爸，您不是一直想换车吗？这钱给您提辆新的！”

    “换啥换，不急。等你回来，先带你见见老李家姑娘——跟你同岁，工作也对口……”

    后面的话，王枫一个字都没进耳朵。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抽走了主心骨。

    爸妈这反应，跟他预演的版本差得太远，他一时没法接招。

    “枫子！听见没？”

    “啊……听见了。”

    他机械地点点头。

    “那你啥时候回来一趟？”

    “过两天我空了就回去。”

    “行，到时候我约好，你们见个面。”

    “见谁？见谁一面？”

    “刚才你答应的啊——跟老李家闺女见一面。”

    王枫愣在那儿，盯着视频里笑得和和气气的爹妈，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提前埋好的套，一踩就陷。

    “房子钱也够了，今年先把婚事定下来，明年抱孙子。”

    看俩人越聊越起劲，王枫眼框发热，差点当场掉泪。

    “这剧本不对啊……”

    他心里发苦。

    “我啥时候答应了？再说了，我才毕业半年，急什么？”

    话音刚落，镜头里两位老人齐刷刷扭过头，直勾勾盯住屏幕里的他。

    王枫后颈一凉，汗毛都立了起来。

    “就是嘛！才半年，相亲干啥？”

    “傻孩子，毕业了不结婚你还干啥？”

    “可不是！何况你现在手头宽裕。”

    头一回见爸妈不掐架，反而铁板一块，齐齐对着他——不是对外，是对他本人，王枫更觉心累。

    “枫子，爸跟你一般大时，你都满地跑了。”

    “那会儿啥年代？”

    “管它啥年代！咱村小胖，跟你同年，娃都快生了，过年就能抱上！”

    妈在一旁立马接上。

    “坏坏。”

    “对！坏坏，跟你一样大吧？”

    “比我还小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