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晃晃悠悠开起来，王枫靠窗坐下，顺手点开缓存好的电影——《西虹市首富》，笑着笑着，又想起李奶奶那双布满皱纹却始终温热的手。

    王枫盯着银幕上的情节，竟在晃荡的车厢里笑出了声：“咯咯咯”，短促又突兀。

    这片子用的法子荒唐得厉害，可偏偏让人看得入神。

    他边看边琢磨：银幕里的主角，怎么瞧着跟自己影子似的？

    接活儿，干完，拿回报。

    差别只在一点——那人心里揣着明明白白的方向，而王枫眼下却象雾里行路，连自己真正欢喜什么都说不清。

    电影刚散场，火车也稳稳停靠了站台。

    出站口那几块斑驳的砖缝里，灰扑扑地翘着边，仿佛下一秒就要簌簌往下掉；王枫多看了两眼，又自嘲地想，兴许是自己近来太较真，反倒显得矫情了。

    就在那扇旧铁门底下，他一眼就瞧见了李玉玉。

    还是那样清亮，眉眼干净得象山涧初融的雪水。王枫第一次见她时，心头就浮起这念头：不染尘，不设防，单单纯纯的一个人。

    李玉玉也早看见他了，站在出口处，抬手朝他轻轻挥了两下。

    王枫目光追着那双上下摆动的手，心口一热，差点失了神。

    他忽然特别想看看她跳舞——该是风拂柳枝那样的韵致，叫人挪不开眼。

    “枫哥，真没想到你真来了！上次的钱，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是早说好了要来？哪能食言。再说，谢啥——李奶奶那份气性，我打心眼里敬重。”

    “那你吃饭没？我先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吃了，咱们直接过去吧。”

    “行，那先坐公交？”

    “不急。先问你一句——这附近有大超市吗？”

    “有！”

    李玉玉脱口就答，手指立刻朝东边一指：“那边就有一家。”

    话音未落，她忽地顿住，眼睛睁圆了些：“枫哥，真不用再买东西了……”

    王枫斜睨她一眼，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我可没说要买啊——是你想让我买？”

    李玉玉脸“腾”地烧起来，红得透亮，象刚摘下的脆苹果，慌忙摆手摇头：“没有没有！枫哥！”

    王枫憋不住笑出声，这姑娘，真是一张白纸，连羞都羞得坦坦荡荡。

    “哈哈，不逗你了。东西是真要买——给李奶奶，还有孩子们。走，先去超市，你跟我说说，他们眼下最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