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露半只眼睛往外瞅。

    就连刘一菲，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往屋里跑。

    直播间观众差点笑疯。

    【哈哈哈哈不愧是方羽，还没动手先把全家吓退三米！】

    【我要是他亲戚我也躲啊，这货平时就没个正形，谁知道会不会把刀当飞盘扔著玩！】

    方爷爷本来也想开口骂他两句“瞎胡闹”。

    可下一秒看见方羽脚下错步的架势，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瞳孔猛地一缩。

    这步法

    还没等他想明白，方羽已经动了。

    "呵——！"

    一声暴喝从胸腔里炸出来。

    大砍刀斜劈而下，走的是跟老爷子一模一样的路线——短、快、狠！

    但刀风更烈！

    劈完不停，手腕翻转，刀背朝天，横扫！

    雪面上被犁出一条比老爷子那道更深、更长的沟壑，碎雪扬起足有半人高！

    "断门劈挂！"

    方羽脚下踏雪前冲，第二式衔接得毫无缝隙。

    劈、挂、撩、斩。

    每一招都走最短的距离，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但跟老爷子不同的是，方羽的动作里多了一层说不出的"顺"。

    老爷子打这套刀法，靠的是几十年的肌肉记忆和骨子里的狠劲。

    但毕竟年纪大了，有些衔接的地方能看出顿挫。

    方羽不一样。

    二十三岁的身体，巅峰期的爆发力，配上系统灌入的满级技巧。

    他打出来的断门劈挂，比老爷子更快，更猛，更流畅。

    单手持刀前刺那一招，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破空声尖锐刺耳。

    院墙根底下，方大强兄弟几个全看傻了。

    方大国嘴里的烟掉在雪地上都没察觉。

    堂弟方正张著嘴，下巴快砸到胸口，喃喃自语：

    “我靠哥这是被太爷爷附体了吧”

    眨眼间打到最后三式，方羽双手回握刀柄高高举过头顶，冬日阳光落在锃亮的刀刃上晃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喝！”

    力劈华山直落而下！

    “砰”的一声闷响比刚才老爷子那击更沉，雪层下的冻土被劈出近一尺长的浅白印，碎雪直接炸飞一人多高。

    收刀、撤步、刀尖朝下归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顿挫。

    老爷子扛着大砍刀，站在院子中央。

    积雪落在他的肩头和花白的头发上，他没有去拍。

    围了一圈人拍手叫好，他也没有应承。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这把跟了方家三代人的大砍刀，看着刀刃上映出自己满是皱纹的脸。

    老爷子开口了，嗓子还带着没喘匀的粗哑。

    “这套断门劈挂，我爹十二岁教给我的。”

    “他跟我说，这刀法不花哨，练好了关键时刻能救命。”

    “后来鬼子投降了，天下太平了，就再也用不上了。”

    “我就想着，总得传下去。”

    “可是”

    老爷子抬起头，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子孙们。

    方大强、方大国、二伯，一个个大腹便便，站在雪地里冻得直跺脚。

    堂哥堂姐们缩在墙根底下，一个比一个单薄。

    方爷爷沉默了几秒。

    “大国嫌累，学了三天不学了。”

    “大强更别提，拿起刀来连个西瓜都劈不利索。”

    方大强缩了缩脖子，假装没听见。

    方大国也把头歪到一边，眼神飘忽。

    老爷子把大砍刀往雪地上一拄，双手撑著刀柄，像撑著一根拐杖。

    “老方家这门能保命的手艺，到我这儿算是断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有了挥刀时的中气。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一半。

    “这门功夫，后继无人喽。”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叫好声，全都噎了回去。

    方大强兄弟几个站在原地，谁都不敢接话。

    这事确实是他们理亏，当年老爷子一个个教，一个个放弃了。

    刘一菲看着老爷子佝偻下去的背影，喉咙发紧。

    一分钟前还虎虎生风的老人，这会儿就那么杵在雪地里，扶著一把比他年纪还老的刀。

    风吹着他洗到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猎猎作响。

    那个画面，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个词。

    廉颇老矣。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骤变。

    【操怎么突然就不好笑了。】

    【老爷子这套刀法打得是真好，可惜了。】

    【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