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

    城西一间合租房的主卧。

    苏小鱼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支着环形补光灯和手机支架。

    灯光打在脸上，把她眼下的青黑照得更明显。

    苏小鱼是个五万粉的音乐博主。

    平时翻唱、乐评，数据平平。

    但今天，她提前发了一条预告——

    【零点准时开播！红蓝两首歌逐帧拆解！从编曲结构到人声处理，专业角度分析谁更强！不收任何一方充值！】

    评论区涌进来八百多条留言。

    是她平时的十多倍。

    苏小鱼掌心出了汗。

    她反复调试声卡和监听耳机的连接，又检查了三遍直播间的网络延迟。

    手指按在鼠标上，半天没挪开。

    这是她入行两年以来最大的一波流量。

    她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顺手柄桌上那两罐饮料往镜头方向推了推。

    一罐可口可乐。

    一罐百事可乐。

    下午特意去楼下全家买的。

    红蓝并排，摆在补光灯底下，颜色很正。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

    “今晚搏一把。”

    像苏小鱼这样的博主，今晚全网有上千个。

    大的、小的。

    专业的、业馀的。

    做视频的、写图文的、搞直播的。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时刻。

    整个中文互联网的音乐内容赛道，今晚集体失眠。

    ……

    晚上九点。

    漠河。

    靠山屯，方家。

    东北的三月还冷着，院子外面的雪没化干净，屋里的火炕烧得热烘烘的。

    赵桂芳已经躺下了。

    手机支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上。

    闹钟定了十一点五十。

    方大强在旁边翻了个身，被子拉到下巴，嘟囔。

    “大半夜不睡觉听啥歌……明天还有人要办事呢，得早起。”

    赵桂芳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你儿子出新歌！”

    “你儿媳也出新歌！”

    “全国人民都在等！”

    “你当爹的不等？”

    方大强沉默两秒。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又沉默两秒。

    “……定俩闹钟。”

    “怕一个响不醒。”

    赵桂芳嘴角撇了一下，没吭声。

    靠山屯的夜，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