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扯了张纸巾，正擦拭屏幕上的水渍。

    门被敲了两下。

    “进。”

    门缝里先探进来半颗脑袋。

    蔡琨。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浓眉大眼，个头一米八出头，身板精瘦。

    身上穿着公司统一发的黑色练习服，领口被汗洇出一圈深色。

    额前碎发贴在脸上，胸口还在起伏。

    一看就是刚从练习室跑上来，气都没喘匀。

    “羽哥。”

    蔡琨侧身挤进来，随手带上门，站在沙发边上没坐。

    方羽冲他扬了扬下巴。

    “练完了？”

    “恩，刚跳完一组舞。”

    蔡琨搓了搓手。

    他站得有点别扭，肩膀端着，两只脚轮流换力。

    象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等挨训的学生。

    其实他纠结了一整个上午，才敢过来。

    昨晚刷完热搜，蔡琨躺在床上翻来复去没睡着。

    张总早跟他说了。

    方羽答应给他写初舞台的歌。

    他当时听完这话，耳朵嗡了半天。

    后面张总又交代了什么，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方羽给他写歌。

    热歌榜前十占了九个位置的方羽。

    可口可乐三千两百万代言的方羽。

    三大音乐平台抢着开绿灯的方羽。

    给他这么一个还没出道、连个人作品都没有的练习生写歌。

    蔡琨当时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

    我配吗？

    这种量级的歌砸下来，他要是唱砸了，丢的就不只是一张脸。

    然后今天早上再刷微博，他又看见另一件事。

    粉丝们全在讨论方羽差一首歌就能满贯霸榜的事。

    蔡琨心里更拧巴了。

    万一方羽为了赶自己那首歌，把冲榜的事眈误了呢？

    万一网上有人说，方羽为了公司练习生放弃封神机会呢？

    到时候……他蔡琨岂不是成了那个拖后腿的人？

    练习生圈子里最怕的就是这个。

    还没出道，先背上骂名。

    所以他来了。

    方羽看他站着不动，拿脚踢了踢对面的椅子腿。

    “坐下说话，站着干啥。”

    蔡琨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屁股只沾了一半椅面，膝盖绷得笔直，整个人随时准备站起来的架势。

    他吸了口气，把憋了一上午的话推了出来。

    “羽哥，写歌的事……你先别着急。”

    方羽抬眼看他。

    蔡琨盯着自己膝盖，语气很认真。

    “榜单那边粉丝还在冲，你要是还想再出一首新歌去登顶，那我这边不急，往后排就行。”

    方羽愣了一下。

    “啥？”

    蔡琨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捏紧了：

    “网上不是都在说嘛，你差一首歌就能把前十全占了。”

    “你要是打算再写一首冲上去，那肯定得全力以赴。”

    “我的歌不赶时间，等你忙完再说。”

    “真的，不急。”

    他把话说完，自己先松了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话总算是挑明了。

    无论方羽怎么决断，至少他蔡琨，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当那个不知好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