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出了公司大门，没去扫那辆每天通勤的共享单车。

    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哥，东四环，麻烦快点。】

    司机回得飞快。

    【好嘞方老师，五分钟到。】

    方羽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神开始发飘。

    真不是他矫情。

    今晚这情况实在特殊。

    万一真有什么体力活动，哼哧哼哧蹬二十分钟共享单车过去，到地方腿先软了，那多丢人？

    黑色商务车靠边停下。

    方羽拉开车门钻进后座，安全带咔哒扣好，整个人往靠背里重重一靠。

    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橘黄的光影在他脸上交替划过。

    惊喜。

    她亲口说的惊喜。

    方羽盯着前排座椅头枕，脑子里的转盘已经开始疯狂抽奖了。

    蜡烛？

    红酒？

    皮……皮冻？

    嗯，天仙姐姐还挺爱吃那玩意儿。

    ……

    车停在东四环那处高端住宅小区门口。

    方羽推门落车。

    “方老师，回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不用了哥，今晚不一定几点走。”

    方羽说完这话，自己愣了一下。

    这话传出去容易让人误会。

    司机是个老实人，乐呵着点头开走了。

    方羽压低帽檐，快步溜进小区。

    夜风顺着楼体往上卷，树影在路灯底下来回晃。

    四下寂静，唯有远处地落车库入口传出轮胎压过减速带的闷响。

    他穿过中庭花园，熟门熟路钻进刘一菲那栋楼的单元门。

    电梯厢里，楼层数字接连跳动。

    方羽对着不锈钢门板理了理帽檐，顺手柄额前碎发拨到一侧。

    手指搭在卫衣领口，低头深嗅了两口。

    中午那顿天价日料的味儿散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洗衣液清冽的皂香。

    妥了，没毛病。

    电梯到达提示音响起。

    方羽走出轿厢，抬手按下门铃，足足等了半分钟门才拉开一条缝。

    刘一菲探出半个身子站在门后。

    头发随意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凌乱地贴着修长的脖颈。

    奶白色居家卫衣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的右手腕上，还明晃晃地糊着一块棕色酱渍。

    她视线刚碰上方羽的眼睛，立马往旁边一躲，右手更是直接背到了身后。

    “站那干嘛，进来啊。”

    方羽没动。

    眼风扫过她略显心虚的脸庞，又落向那只藏在背后的手。

    “你这是干啥亏心事了？”

    刘一菲下巴一抬。

    “我能干什么亏心事？”

    “快进来，外面冷。”

    方羽刚跨过门坎，馀光就在客厅扫了一圈。

    餐桌上铺着浅色桌布，正中间立着一瓶红酒，旁边摆了两只高脚杯。

    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惊喜”的画面，碎裂了一点。

    所谓的惊喜，不会是烛光晚餐吧？

    方羽又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飘着一股焦味。

    “哎，不对。”他边换鞋边皱眉，“你家什么味儿？”

    刘一菲肩膀一僵。

    整个人做贼心虚般往旁边横移半步，堪堪用身子挡住通往厨房的视线盲区。

    “没有啊，能有什么味儿？”

    这话出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方羽直起腰，看着她。

    “真没有？”

    “真没有。”

    “我咋闻着象什么东西烧焦了？”

    刘一菲赶紧伸手去拉他的骼膊。

    试图往客厅沙发方向生拽。

    “你鼻子出问题了，去沙发上乖乖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方羽下盘极稳，任她怎么拽都不带动的，表情反而严肃了起来。

    “别闹，这事开不得玩笑。”

    “这种高层住宅，消防隐患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

    “大晚上的，真要烧起来想跑都来不及，必须先排查火险。”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手臂灵巧的一翻，借力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长腿一迈，直接越过刘一菲的防线，直捣半开放式厨房。

    刘一菲在后头紧赶慢赶追了两步，终究没拦住。

    方羽在厨房门口硬生生刹住了车。

    明晃晃的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