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在碗里拨了两圈饭粒，又放下。

    抽了张纸巾，印了印嘴角。

    对面方羽正低头扒拉最后两口饭，碗底的米粒被他拢成一小堆，一筷子扫干净。

    他放下碗。

    抬眼看她。

    “怎么？我这手艺退步了？”

    刘一菲没接话。

    两根手指捏着纸巾边角，折了一道，又展开，再折。

    反反复复，象在把什么话揉进那张薄纸里。

    视线垂着，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方羽放下碗筷，往椅背上一靠。

    没催。

    他了解刘一菲。

    这人有话要说的时候，前面总要铺一段沉默。

    越重要的话，沉默越长。

    果然。

    “方羽。”

    她开口了。

    “你知道吗——热歌榜前十，从来没有人包圆过。”

    “华语乐坛几十年了，一个做到的都没有。”

    方羽“恩”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刘一菲继续。

    “如果你做到了，那就是历史。”

    顿了一下。

    “不对……其实你已经做到了。”

    她抬起眼，看着他。

    “只不过其他人不知道而已。”

    方羽歪了歪头。

    “哦。”

    紧接着他端起面前那碗紫菜汤，喝了一口，放下，拿大拇指蹭了蹭嘴角的汤渍。

    “其他人知道不知道的，无所谓。”

    他把汤碗推到一边，骼膊搁在桌面上，身子微前倾。

    “你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这话出口。

    刘一菲手里那张纸巾被捏出了褶皱。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指节看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我把歌下——”

    “别。”

    方羽开口，比她预想中快得多。

    干脆利落一个字，把她后半句话堵了个严实实。

    刘一菲抬头看他。

    方羽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条骼膊搭着椅背，脸上挂着笑。

    “你就在上面待着。”

    他停顿了一拍。

    “我喜欢你在上面。”

    话落。

    刘一菲的表情从“认真严肃”切换到“处理信息中”，最后定格在“你说什么”。

    整个人僵了足三秒。

    “……方羽。”

    “恩？”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方羽无辜摊手。

    “我说的是榜单啊。”

    “你排第二，我排第一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

    “你就在上面好待着。”

    “怎么了？哪个字有问题吗？”

    他一脸坦荡，眼神清澈。

    刘一菲咬住下唇，深呼一口气把话题拽回正轨。

    “我说认真的。”

    “这首歌下架，你就能凑齐前十。”

    “华语乐坛第一人，多大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