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刚换好便服，推开更衣室的门，迎面就撞见了艾琳。她静立在走廊上，神情严肃，看不出丝毫刚刚结束勤务的松弛感一看这架势，分明已在此等侯他多时。

    “怎么还没下班？”肖恩扬起眉，语气轻松地打趣道，“在警局多待可没有加班费领啊。”

    “Sir，我想和您谈谈。”

    艾琳没有接他的玩笑，脸上不见丝毫笑意，只有一副公事公办的庄重表情。

    她甚至用了“长官”这个称呼。

    肖恩心头微微一顿，察觉出她不同往常的认真。他收敛了笑容，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的，绝非闲事。

    肖恩和艾琳来到走廊的一处角落，好在这不是在图书馆”，要不然肖恩说不定就化作保研丹”了。

    “Sir，我是一名合格的警察吗？”

    艾琳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寂静，目光灼灼地看向肖恩，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攥紧。

    肖恩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他抬眼对上她执拗的视线，几乎没有尤豫，便果断地点了点头：“你当然是。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有人质疑你不合格？”

    “是你。”艾琳脱口而出。

    “我？”肖恩是真的困惑了，眉头轻轻皱起。

    “我知道你今天不让我跟去现场，是担心我的安全。”

    艾琳语气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但我不想做一个只会躲在后方、被所有人护着的菜鸟”！”

    她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愈发清淅：“是，我承认我经验不足。可长官，你刚进警局第一次出现场的时候，难道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吗？你知道吗？”

    她直视着肖恩，象是在质问，又象是在自白。

    肖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她，目光沉稳而包容。

    艾琳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有力地回响。她仿佛不仅仅是在对肖恩说话，更是在对自己自白：“你不知道！你也不会知道，万一哪一天中弹倒下，你是躺在医院—一还是被埋进西木村纪念公园。更不会知道，你的墓碑前被人献上鲜花，还是丢满垃圾！”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再度直面肖恩，眼中闪铄着坚定的光芒：“我在警徽前宣过誓，我的职责就是维护治安。我不想下次再发生枪战、发生危险，我准备冲上去的时候——你却再次用经验不足”拦住我。”

    艾琳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我是受过正规训练的警察，不是在困境之中需要英雄来拯救的弱女子。哪怕我因此牺牲、殉职了，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话音落下，她象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只是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望着肖恩。

    走廊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灯光嗡嗡的轻响，和两人之间无声汹涌的情绪。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嘶哑而突兀的尖叫划破了警局走廊的嘈杂。一男一女两名警官正押送着那个卡比兽”走向拘留室。

    本来一切还算平稳，可就在经过肖恩身旁的一瞬间，“卡比兽”象是被什么刺中了神经，眼神充满怨恨，猛地挣扎嘶喊起来。

    肖恩本就心情低沉，被这突如其来的聒噪一激，顿时火气上涌。

    他倏地转身，目光凌厉地刺向对方，声音压得低沉却充满威慑：“给我把嘴闭上。”

    “卡比兽”象是没听见，仍要继续嚎叫。肖恩向前逼近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下一句话：“再喊一声，我现在就把你丢进男子监狱，跟那帮重犯关一整晚。”

    肖恩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或者，我直接以非法移民身份把你遣送到洪都拉斯。”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不容置疑地抛出最后通谍：“不信你就试试，再喊一句，看我会不会真的这么做。”

    面对肖恩冰冷的眼神和那句近乎残酷的真实警告，“卡比兽”从心底里确信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绝不能再试图挑战他的权威。

    就在“卡比兽”彻底闭嘴的刹那，肖恩猛地转向那两名押送的警员，眼中压着显而易见的怒火，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就想不出个办法让她闭嘴吗？”

    肖恩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立刻、马上把她给我押进拘留室！”

    两名警员显然从未见过肖恩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禁若寒蝉。

    他们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几乎是架着卡比兽”加快脚步离开，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再度引爆身后那道几近燃烧的视线。

    卡比兽被押走后，走廊里只剩下肖恩和艾琳。肖恩深吸一口气，刚将目光重新投向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艾琳抢先打断。

    “抱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先前那股锐利的气势消散无踪。

    肖恩微微一怔。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