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吃到一半，厉明薇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放下手里的三明治。

    “奶奶。”

    电话接通，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捂着听筒，压低声音。

    “我出去接。”

    说完，她拿着手机往阳台走。

    餐桌边彻底安静下来，温初乔低头喝着牛奶。

    厉庭坐在她对面，手边的云吞面几乎没动。

    过了片刻，他开口。

    “你平时不吃早餐？”

    温初乔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嗯了声。

    “忙的时候不吃。”

    “什么时候不忙？”

    温初乔抬眸，正撞上厉庭的视线。

    男人神色平静，几乎看不出波澜，语气却不像随口一问。

    温初乔默默移开目光。

    “厉庭。”

    简单的两个字，让厉庭没再追问。

    她只有在不耐烦的时候，才会这么喊他。

    吃完早餐，温初乔起身收拾餐桌。

    “放着吧。”

    “你做饭，我洗碗。”

    她伸手去拿厉庭面前的碗，厉庭却先一步按住。

    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

    温初乔像是被烫到，很快收了回来。

    厉庭侧身看了她一眼。

    “去换衣服。”

    “我今天不用上班。”

    “出去散心。”

    依旧是不容商量的语气，温初乔皱眉。

    “厉庭，这里不是半山。”

    “我知道。”

    “那你还……”

    话没说完，厉庭已经端着碗进了厨房。

    温初乔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总是这样，不给人回答的余地。

    厉明薇还在阳台打电话，声音隔着玻璃断断续续传进来。

    温初乔转身往房间走。

    只是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厉庭放在柜子边的车钥匙掉了。

    他弯腰去捡，视线却落在半开的抽屉里。

    温初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顿时变了。

    一只白色药瓶安静地躺在里面。

    厉庭动作停住，温初乔循着望去，脸色顿时变了。

    她走过去，伸手想把抽屉推回去。

    厉庭却比她更快，男人拿起药瓶，看清上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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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有些磨损。

    开药日期却很清楚，是温初乔二十三岁那年。

    瓶身上甚至还标注着一行医嘱。

    厉庭辨认片刻，握紧药瓶。

    “你吃这个？”

    温初乔抿唇，想从他手里夺回来。

    “偶尔睡不着的时候。”

    “偶尔是多久？”

    “没多久，你把药给我。”

    厉庭的眼底隐约有几分被压下的怒意。

    “温初乔。”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温初乔迎着他的审视，却没退缩。

    见她不语，厉庭直接拉开抽屉。

    里面除了这一瓶，还有两盒没有拆封的药。

    温初乔伸手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工作压力大，偶尔睡不着会吃。”

    “厉庭，这里是我家。”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安静的有些压抑。

    厨房里水龙头没有关紧，水珠一滴一滴落下来。

    厉庭握着药瓶，指骨绷得泛白，最终又一点点卸了力。

    “二十三岁那年，你在伦敦读书。”

    “乔乔。”

    这一声比刚才低了很多。

    “为什么？”

    温初乔垂着眼，没有回他。

    她想起，伦敦的冬天很冷。

    她刚到那里时，住在学校附近一间很小的公寓里。

    窗外整夜下雨，暖气坏了，她裹着被子坐到天亮。

    楼上在开Party，音乐声震耳欲聋，她一个人，不敢去敲门。

    再后来，学业压力大，房东太太歧视她，导致她睡觉从来不敢睡熟。

    一桩桩一件件，她也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睡不着的。

    温初乔抬起头。

    “一个人到了陌生的地方，语言不熟，生活不熟，当然会睡不着。”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厉庭却问。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温初乔唇边的笑意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