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收起爪子乖巧小猫，眉眼间的郁气和阴沉都消散不见。

    还真是放心他。

    因为他没办法杀死她吗？

    禅院甚尔移开视线，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漫不经心的想。

    身侧的人动了下，朝他靠得更近，像是本能的贴近热源，脸贴在他的手臂上，手搭上他的肱二头肌处，半个手掌压在软弹的胸肌之上。

    当周围过分安静时，困意就和哈欠一样会传染蔓延。

    禅院甚尔也有些困了。

    很少有的情况。

    在禅院家成长的经历让他几乎不会在陌生的环境里入眠，离开禅院家成为诅咒师后更是如此。

    之前哪怕是睡在阳台时，也只是很浅的眯一会，神经时刻紧绷注意周围的环境。

    武器更是不离身的放在手边，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可现在…

    他的武器随手放在了玄关处的矮凳上。

    身边躺着的是能够轻易抹消他生命，把他当狗一样戏耍的家伙。

    周身笼罩着的是她身上清甜的香气，很淡，却无孔不入。

    侵袭着他的神经，安抚着他，让他明知该警惕或是趁现在睡着杀了她。

    身体却懒洋洋的提不起任何劲头，只有和她如出一辙的慵懒困意。

    这很奇怪。

    理性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可当这些事情发生在他和她之间时，灵魂深处又莫名觉得本该如此。

    困意如潮水般淹没了繁杂的思绪。

    禅院甚尔沉沉闭上眼。

    陷入睡眠前，脑子里最后的想法是绘里问他的问题。

    了解算不上。

    经验更谈不上。

    接任务什么场合都会去，见得多了多少知道一些。

    在她之前确实没有其他人。

    -

    除开任务绘里是由七海建人担任责任老师外。

    高专的文化课她还是正常和一年级一起上的。

    过两天就是新年了，高专的几人除了狗卷棘要回家外。

    其他人都没有回去的打算。

    绘里不想回五条家，早和津美纪约好了一起来高专跨年。

    “绘里。”

    特聘的国文课老师在讲台上唱着独角戏。

    台下的学生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没人听课。

    绘里的位置在正中央第二排，旁边是禅院真希，前面是狗卷棘，后面是胖达。

    胖达压着声音小声叫她。

    “干嘛？”

    绘里侧过头，靠在椅背上，也跟着压低声音问它。

    “忧太明天就要外派出国了，没办法和我们一起跨年，今天晚上来聚餐为他饯行吧？”

    胖达单爪捂着嘴，嘴努子边的毛一抖一抖的。

    “不去。”

    绘里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乙骨忧太要外派出国没法跨年和她有什么关系？

    “诶？”

    胖达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快，呆呆的眨了下眼。

    “新年孤零零的一个人出国很可怜啊，忧太和家里人也没有什么联系，如果我们也不陪陪他，那岂不是和被驱逐一样了吗？”

    那也是他活该。

    绘里没有直接说出来。

    侧后方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阴暗又黏稠，像被抛弃丢到角落的狗，湿黏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不耐烦的抬起眼看去，直接抓了乙骨忧太的现行。

    她睁圆了眼，不爽的瞪着他。

    瞪到他失落慌乱的垂下头后才勉强满意的收回视线。

    “一起来吧，绘里。”

    胖达还在为了和谐同期关系奋斗，不断怂恿她。

    “来的话给你捏我的肉球。”

    不来还不是可以捏。

    绘里不屑，向它伸出手。

    胖达茫然眨眼。

    下一秒就本能般的抬起爪子搭在她的手上。

    绘里用笔戳了戳它手感极好的肉球，得意的冲它扬起下巴。

    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前置条件的交换。

    它本来就会给她捏。

    “怎么这样。”

    胖达缩回爪子，恨铁不成钢的左掌拍右掌。

    它的脑子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倒先行动了。

    “海带。”

    绘里的手被戳了下，亮着屏幕的手机递了过来。

    备忘录里打着一串字，末尾还加了颜文字的可爱表情。

    是在邀请她晚上一起去聚餐，没有提乙骨忧太。

    就单是狗卷棘的邀请。

    “鲑鱼子？”

    绘里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