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万金连忙侧身让路，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意堆得结结实实：“陈先生，里面请，里面请！”

    陈霆拎着牛皮纸袋，迈着闲散的步子走进办公室。

    他一进门，目光就像装了导航一样，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孙腾龙身上。

    孙腾龙还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狼狈又茫然。

    陈霆的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嘴角微微一弯，那笑容很微妙，说不上是嘲讽还是玩味，更像是一只猫看到了一只已经被淋成落汤鸡的老鼠。

    “哟，孙总也在呢。”

    就这一句，语气轻飘飘的，跟打招呼似的，可孙腾龙听在耳朵里，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徐万金是什么人？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陈霆那一个眼神他立刻就懂了。

    他脸色一沉，转头对着孙腾龙劈头盖脸就骂开了：“孙腾龙！你还有脸站在这儿？刚才在万草堂门口的时候，你是怎么对陈先生的？又是威胁又是恐吓，你以为我不知道？陈先生是我请来的贵客，你倒好，把人得罪了个彻底！我徐万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孙腾龙被骂得嘴唇直哆嗦，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还愣着干什么？”

    徐万金用手一指茶几的方向。

    “去，给陈先生倒茶！”

    孙腾龙咬了咬牙，牙根都咬得发酸了。

    他在这栋楼里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现在被人当众呼来喝去地倒茶，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可他不敢不去。

    徐万金刚才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真动了怒。总督那档子事还没翻篇，现在再违逆徐万金的意思，他在这栋楼里就真的混到头了。

    孙腾龙闷着头走到茶几旁边，端起茶壶，手都在微微发颤。

    茶水倒进杯子里的时候溅出来几滴，滴在大理石茶几面上，他慌慌张张地用袖子擦了。

    然后端着茶杯，低着头走到陈霆面前，把杯子放在陈霆手边的桌上，声音含混得像是嘴里含着个热鸡蛋：“陈先生，请喝茶。”

    陈霆连看都没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下，开口说了一句：“茶不错。行了，闲杂人等可以离开了吧？”

    闲杂人等。

    这四个字像四根钢钉，一根一根钉进了孙腾龙的天灵盖里。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说谁是闲杂人等？我是徐总的——”

    “你是什么？”陈霆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你现在站在这儿，除了挡光还能干什么？我跟徐总谈事情，需要你在旁边当背景板吗？”

    孙腾龙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他转头去看徐万金，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指望自己的老板能帮他说句话。

    徐万金连看都没看他，抬起手朝门口挥了挥，那动作跟赶苍蝇没有区别：“出去。”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孙腾龙胸口的那口气彻底泄了。他耷拉着肩膀，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尊严上。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徐万金已经在陈霆对面坐下了，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红木茶几，气氛融洽得像多年的老友。

    他关上门的那一刻，牙都快咬碎了。

    门外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孙腾龙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万草堂门口对陈霆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巴掌一样抽回了他自己的脸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陈霆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看着徐万金问道：“徐总，说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找我？”

    徐万金搓了搓手，叹了口气，表情从刚才的震怒转为了几分无奈：“陈先生，是这样的。我之前联系了一家海运公司，负责人叫宋蕊，是个很有能力的女人。本来都谈好了，要让她的公司帮万金集团把一批重要货物运出去，合同都拟好了，就等着签字。”

    他顿了顿，眉头拧了起来：“可这位宋总最近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三天两头进医院，连签合同这种大事都不能正常出面。我这边货期压得紧，等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我听说陈先生在医术上有独到的造诣，就想问问，您能不能出手帮忙看看宋蕊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能治，我徐万金记您一个人情。”

    陈霆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弹了弹桌上那个牛皮纸袋，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宋蕊，”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回味什么，“是不是长得很高，腿很长，皮肤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