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因为欧文想成为他。

    陆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拍了拍勒布朗的后背，说了一句:“你还是国王。”

    勒布朗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国王的城堡要塌了”的笑。

    赛后新闻发布会，欧文坐在台上，面对一百多个记者。有一个记者问他:“凯里，你觉得自己在骑士的未来是什么？”

    欧文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五秒钟。那五秒钟里，全场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现在只关心这个赛季，”欧文说，“我们要赢总冠军。”

    记者追问:“那下个赛季呢？”

    欧文站起来，拿起麦克风，说了一句让全场愣住的话:“下个赛季的事，下个赛季再说。”

    他走了。

    发布会结束了。

    勒布朗坐在更衣室里，冰袋敷在膝盖上，手机拿在手里。他打开和欧文的短信聊天记录，最后一条短信是三天前发的。

    勒布朗发:“凯里，我们需要谈谈。”

    欧文没有回。

    勒布朗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2016年总决赛，第七场，最后53秒，欧文投进那记三分之后，朝他跑过来，两个人撞胸庆祝，速贷球馆的欢呼声大到让地板都在震动。

    那一刻，他觉得欧文会和他一起在克利夫兰打到退役。

    但那一刻，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洛杉矶，陆鸣的公寓。

    陆鸣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风扇在转。他拿着手机，看着勒布朗今天接受采访的视频。视频里，勒布朗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话:“我的职业生涯还有几年，但我不确定那些年会在哪里。”

    陆鸣把手机放下，看着风扇。风扇转得很慢，一圈，两圈，三圈。

    他的脑子里在串联一些信息——杜兰特去了勇士，欧文想离开骑士，勒布朗的未来不确定。所有的巨星都在寻找自己的路，所有的王朝都在崩塌或重建。

    只有他的湖人，还站着。

    不是因为湖人不乱，是因为他是湖人的根。根扎得深，树就不会倒。

    他拿起手机，给科比发了一条短信:“师父，欧文要走了。”

    科比秒回:“我知道。”

    陆鸣:“你怎么知道？”

    科比:“因为我和他一样。我也走过。”

    陆鸣看着“我也走过”这四个字，想起2004年，科比和奥尼尔分手，湖人王朝崩塌，科比一个人扛着球队走了三年，直到加索尔来。那三年里，所有人都在说“科比没有奥尼尔拿不了冠军”。

    然后他拿了两个。没有奥尼尔，两个。

    陆鸣知道，欧文想走的路，就是科比走过的路。离开舒适区，离开巨星的阴影，自己去证明——我也是王。

    陆鸣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风扇还在转，一圈，两圈，三圈。他闭上眼睛，最后一个念头是——骑士的余晖要落山了。詹欧组合的最后冲刺，可能就是这个赛季了。

    他翻了个身，睡着了。

    窗外，克利夫兰的夜空里，有一颗流星划过。不知道是谁的愿望，也不知道是谁的告别。

    骑士2.0的余晖，照在速贷球馆的穹顶上。那面2016年的总冠军旗帜还在，但不会再多了。

    勒布朗知道。

    欧文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

    只有速贷球馆的球迷还不知道——他们还在喊“MVP”，还在举着“勒布朗留下”的牌子，还在相信这支球队能赢。

    他们不知道，余晖之后，就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