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航跟在后面，顺著师父刚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摩挲著手上的佛珠。

    大兴国寺的大雄宝殿里，已经摆好了法坛。

    香烛、供果、法器，一应俱全，都是最好的。

    六珠菩萨走上法坛，盘膝坐下。

    她的赤脚踩在蒲团上，涂著紫色指甲油的脚趾微微蜷缩。

    在烛光的映照下，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冶。

    一个讲经院的首座，赤著脚，涂著指甲油，穿著黑色的蕾丝外套——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因为她是六珠菩萨。

    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五十名僧侣分列两侧，盘膝坐下，开始诵经。

    梵唄声响起，低沉悠扬，在大殿里迴荡。

    六珠菩萨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嘴唇微动，开始诵念祈福经文。

    她脖子上那串六珠佛珠，隨著她的呼吸，隱隱发光。

    那不是真正的光，而是一种气机流转时產生的错觉。

    但即使只是错觉，也足以让在场的人心神震撼。

    这就是顶级强者的实力。

    一念动，天地应。

    思航坐在师父身后，也在诵经。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京城的方向。

    她的手上，那串帝王绿翡翠佛珠，被她摩挲得越来越频繁。

    一颗，一颗，又一颗。

    这串佛珠，是李长安在幽州的时候送给她的。

    那天，他笑嘻嘻地把佛珠递给她，说：“小菩萨，拿著玩。”

    她没有接。

    他就硬塞到她手里。

    “十万两银子呢，你不要我就扔了啊。”

    “別扔！”

    最后，她只好收下了。

    然后就再也没离过身。

    思航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人。

    但手里的佛珠，却越攥越紧。

    法会在继续。

    梵唄声传遍了整个大兴国寺，甚至传到了寺外。

    围观的百姓听著这诵经声，竟然觉得心头的燥热都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安寧。

    “不愧是讲经院首座啊。”

    有人感嘆道。

    “这诵经声听著就让人心里舒坦。

    “太后娘娘要是听见了，病肯定能好。”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对这场法会讚不绝口。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法会，远不止祈福那么简单。

    大兴国寺后院的一间禪房里，一个黑衣人正静静地站著。

    他透过窗户，看著大雄宝殿的方向，目光幽深。

    “菩萨已经到了。”身后有人低声稟报。

    “嗯。”黑衣人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太后那边”

    “不急。”黑衣人打断他的话，“先看看菩萨想做什么。”

    “是。” 黑衣人顿了顿，又说：“燕北王世子那边呢？”

    “还在京城，最近跟魏国公家的人走得挺近。”

    “江楠枝的事呢？”

    “已经传开了，但没人敢明说。”

    黑衣人终於转过身来。

    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种。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有意思。”他喃喃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梵唄声从大雄宝殿的方向飘来，低沉悠扬。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听著。

    良久，他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菩萨啊菩萨，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梵唄声，在夜风中飘荡。

    京城，燕北王府。

    李长安正坐在书房里看书。

    陈亮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把扇子，不停地扇风。

    “热死了。”陈亮抱怨道，“京城这鬼天气，比幽州还热。”

    “心静自然凉。”李长安头也不抬。

    “你倒是静得下来。”陈亮把扇子一扔，“六珠菩萨来了，你就一点都不关心？”

    李长安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地说：“她是来给太后祈福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跟你没关係？”陈亮笑了，“那思航小菩萨手上那串佛珠，不是你送的？”

    李长安的动作顿了一下说道：“世人都说佛渡有元人，所以我是有元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