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8、事毕  小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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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妈妈丢下句“你自己掂量”就走了。

    铭竹坐在榻上沉思。

    “出阁”不过是效仿千金小姐出嫁的美化说法,实则是一顶软轿将人接到府上过夜,第二日一早再送回来。

    王妈妈让她掂量不是给她选择,恰恰是说她没得选,时间上重叠就只能选一方。

    她这般身份从来只是“被选”,何曾有过选择的权力,无论怎样运作,都必定会惹一方不快。

    她谁都惹不起。

    铭竹倒在凌乱的被子上,思考这位“贵人”是谁。

    明面上她是凌敬的人,所以就算其他人要见她,也只能在南浔阁,也不会对她做什么,虽说凌敬与郭夫人对她态度不对,但这事又没广而告之,别人是不知道的。

    就算是白恒一也不会大摇大摆请她出阁。

    也就是说,这人并不怕得罪凌敬,莫非……

    莫非出自晋王府?

    铭竹嚯得坐起,抬手按在心口。

    她这是神佛护体了?才想着若是晋王世子看上她就好了,就立即心想事成。

    如果她想的是真的,那眼下她当然最好入晋王府避难,去凌家是下策,白恒一那儿则是下下策。

    晋王这两年虽低调些,但在朝廷上仍可搅弄风云,若求得晋王出手,或许替父亲翻案比凌敬那儿还要更容易些,也更不用怕得罪了凌敬了。

    铭竹长吁一口气,再次倒回床上。

    梦想总是要有的。

    她又想起凌岁津。

    凌岁津那双澄澈明净,似落不进任何杂质的眼,真是生得好看。

    仿佛全天下的君子,就该生有那样的眼。

    她对不住他在先,若能去晋王府,也不必再纠缠于他,对他也好。

    铭竹用力扯起被子蒙住脑袋,大声叹了口气。

    算了,先补觉,否则眼下淡青要上更多粉去遮,有碍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不定就损了她在晋王世子前的初印象。

    一觉睡过午,梦还是做了不少,好歹也真睡了,铭竹坐在铜镜前,气色恢复许多。

    随便吃了些东西,又重新洗漱沐浴,焚香熏衣,描眉挽发,待王妈妈派人来问时,她携琴走出了房间。

    这是她当花魁来首次出阁,心下免不了几分忐忑。

    不过转念一想,若来人当真是晋王世子,其出身高贵,也从未听过风花雪月之事,想必是一位克己复礼的高门贵公子,不会太为难她。

    铭竹戴上面纱,坐上软轿,在渐渐模糊的暮色中离开南浔阁。

    行至半途,她悄撇开帘子瞧了眼,暗道不对,这并不是去晋王府的路,她也没问,只在心中记下方向,直到轿夫一停,轿子被稳稳放了下来。

    铭竹打了帘子走出,已是夜幕降临。

    无星无月,凉风呼啸,她听得耳畔波浪之声不断涨落,平阔的视野中,幽冥浮动,唯有一艘画舫灯光摇曳,缓缓驶来,好似天宫倒影。

    原来是在沧江之畔。

    一小厮为她带路,登上小船,上了画舫。

    画舫拢共三层,一层烛火通明,莺莺燕燕聚集而坐,丝竹管弦欢声笑语不断,江风吹面,厚重黏腻的脂粉香沁入她鼻腔,又逸散在漫漫江心间。

    她一进来,就有好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惊艳的,不屑的,敌意的,又或只是好奇,不过靡靡之音始终未停。

    铭竹镇定从容,跟随侍女从狭窄木梯上了二楼。

    二楼置一敞厅,四面帷幔,皆在风中翻飞,视野也瞬间开阔起来,可望天边群山巍峨轮廓,烛光被琉璃罩着,风大也不晃动,映着入眼所见的金银玉器,灿灿辉煌,让人颇有置身仙宫,又生出“我欲乘风归去”之感。

    铭竹主动揭下面纱,向主座二人行礼:“铭竹见过世子,郡主。”

    主座上一男一女并肩而坐,男人约莫三十来岁,容貌英俊,气质沉稳,不苟言笑,那姑娘便是铭竹曾在南浔阁中见过的小郡主。

    世子将目光投来,兴味盎然:“如此确信,你就不怕认错了?”

    晋王并不止一个儿子,除世子外,还有三位,所以与郡主一同出现的,并不一定就是世子。

    但这位世子年纪最长,举手投足间有久居上位的威严,何况晋王其他儿子既无爵位又无官职,又怎会公然拂凌敬面子,自然是世子可能最大。

    不过铭竹不能直说。

    谄媚之言固然中听,却也等于贬低了世子的其他兄弟。

    于是她微笑着在自己大拇指上轻点示意。

    世子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白玉扳指,外围一圈用金丝嵌刻了一个篆体的“谦”,是他名字最后一个字。

    他眉梢微挑,夜色朦胧,江风狂乱,隔着这般远的距离,他十分怀疑铭竹是真看清了还是信口雌黄。

    不过她若真看清了,一眼就能认出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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