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个时辰的飞行，一座岛屿孤零零地映入二人眼帘，矗立在蔚蓝海面上，正是碧波岛。

    此岛确如玉简所言，面积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

    岛上并无高耸入云的山峰，只有几座起伏平缓的山丘。

    这些山丘上覆盖着在沧溟海随处可见的耐盐碱灌木与低矮草木，颜色是一种缺乏生机的灰绿色。

    灵气稀薄至极，几乎与凡俗岛屿无异。

    海风卷过，只带起沙沙的枝叶摩擦声与海浪拍岸的单调回响，一派荒凉寂寥的景象。

    任谁路过，恐怕都不会多看一眼。

    冯曜东对此地显然极为熟悉，他默默在前引路。

    两人并未在岛屿上空飞行，而是贴地低掠。

    他们借助地形与植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岛屿中部一座最为低矮、毫不显眼的山丘靠拢。

    及至近前，可见此山岩石裸露，呈暗褐色，与岛上其他地方别无二致。

    冯曜东绕到山体背阴面的一处，那里藤蔓纠葛，乱石堆积。

    他首先拨开一片看似天然垂落的厚密藤帘，接着又移开了几块恰好卡住位置的巨石。

    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天然裂缝，便悄然显露出来。

    裂缝边缘长满湿滑的苔藓，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李道友，请随我来。”冯曜东低声道，率先侧身钻入。

    裂缝初入时极为狭窄崎岖，需时时低头避让突兀的岩石。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泥土与岩石特有的气息。

    向内行约十余丈，通道渐宽，可容两人并行，但依旧蜿蜒向下，坡度颇陡。

    光线自入口透入少许后，便迅速被深邃的黑暗吞噬。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极轻的脚步声与偶尔滴落的水声在空洞的穴壁间回响，更添幽深诡秘之感。

    如此在黑暗中向下行进了足足半个时辰，估摸已深入山腹极深之处。

    前方带路的冯曜东忽然停下，打出一个小巧的照明光球。

    柔和的光芒驱散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他们已置身于一个颇为广阔的天然洞窟之中。

    洞顶垂下许多长短不一的石钟乳，地面则对应生长着石笋，滴滴水珠沿着石钟乳缓缓凝聚、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外界高出不止一筹，虽然仍不及那些有名的灵脉福地，但已足够让呼吸为之一畅。

    而在洞窟最内侧，紧靠岩壁的地方，赫然有一口约脸盆大小的泉眼。

    泉水清澈见底，汩汩涌动，散发出精纯柔和的水木灵气，正是那口维系着凝婴果树的“灵泉之眼”。

    泉眼旁，一株高约丈许、形态古拙奇特的树木静静伫立。

    树干呈深紫色，有龙鳞般的纹理，枝叶稀疏，却片片晶莹如玉，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在几根枝杈的顶端，隐约可见三枚拳头大小、表皮覆盖着天然道纹、尚呈青碧色的果实轮廓。

    正是凝婴果树！

    纵使以李菖的心性，亲眼确认时，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他缓步上前，将神识化作最轻柔的触须，细致地笼罩住枝头那三枚青碧色的果实。

    良久，他收回神识，心中已有定论。

    依照其当前灵韵累积的速度与道纹演化的阶段来推算，距离完全成熟、道韵圆满，至少还需八十余载的光阴。

    “八十多年……”李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

    一丝淡淡的遗憾如轻烟般掠过心头。

    任何寻求突破的修士，在终于看到确切目标时，都难免希望它触手可及。

    八十多年，足以发生许多变数。

    但心中那点遗憾，顷刻间便被眼前这株真实不虚的灵果之树所驱散。

    比起绝大多数苦求凝婴之门而不得的修士，一个明确可期、只需等待八十余年的未来，已是命运慷慨的馈赠。

    等待，对于追寻大道的修士而言，从来不是最可怕的事。

    无望的寻觅才是。

    八十多年，他等得起。

    在此期间，他大可从容前往降仙岛，探寻何家之秘，为最终的凝结元婴做最万全的准备。

    随后，李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洞窟内几个关键的阴影角落与入口附近。

    在那里，静止着三具约有半人高的傀儡。

    它们外形似狗，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与奇木构成，关节处铭刻着细密符文，姿态僵硬而诡异。

    它们的眼眶处嵌着黯淡的宝石，仿佛沉睡着，却又散发着一股冰冷的、随时可能被激活的杀伐之气。

    冯曜东顺着李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