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无意识地带有安抚的意味轻轻拍着妹妹的脊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茫然。

    楚日月知道：他的妈妈需要单独的空间和时间来和他的爸爸告别。

    这是一个人和她深爱着的人最后一次面对面的温柔约会。

    明芝把盖在楚天诚身上的白布继续轻轻往下拉，好像害怕扯疼他一般，最后明芝双手握住了丈夫的右手，与他最后一次十指紧扣。

    看见楚天诚手腕上那块她平时常戴的手表时。

    明芝终于忍不住泪水，像个孩童一般嚎啕大哭了起来。

    冰冷透明的水珠不住打落在楚天诚冰凉的手腕上那块满是血污的手表上。

    就好像是属于明芝的一部分代替明芝和楚天诚一起死了。

    楚天诚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送给妻子的第一只手表。会以这样的方式永远地留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只手表不算是明芝拥有的最名贵的一只，只是心意难得。

    尽管本来就拥有以及后来又有了很多更加昂贵的表，明芝平常最喜欢戴在手腕上的还是这一只手表。

    平时两个人就喜欢互相戴对方的手表。

    只是以后——

    不会再是了。

    “是你！”

    “都是你！”

    一个浑身充满戾气的女人朝医院走廊上那两个无助的孩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楚日月认出来这个头发凌乱，衣服湿了一大半的女人是他的姑姑楚天荟。

    耳边突然才听见雨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下起了暴雨。

    “就是你害死了我哥。”

    女人继续大声喊叫着。

    “过生日吃碗面条不就得了，吃什么生日蛋糕，崇洋媚外。”

    “你真是一个扫把星。”

    “小时候你生病了，害我哥跟你一起生病还不够，现在还要把我哥的命给带走。”

    楚天荟几乎歇斯底里。

    “我哥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

    “你这个扫把星，你就是来锁我哥命的。”

    “当初为什么要把你带回家。”

    “为什么啊？！”

    楚天荟大声地质问着。

    “要不是我哥出去给你买那个破生日蛋糕，又怎么会出事！”

    楚天荟越发地歇斯底里。

    她抬起了巴掌就想往明楚的脸上招呼，楚日月挡在了妹妹前面，直面姑姑的目光。

    看着这张和自己哥哥肖似的年轻脸庞，楚天荟脸上闪过几丝挣扎。

    “妹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楚日月一字一顿地对面前名义上的姑姑说道。

    “是那个胡乱开车的人，他才是杀人犯。”

    “她错就错在她是你的妹妹。”

    楚天荟简直是不讲道理。

    “她就不该是你的妹妹。”

    “够了，姑姑，请你不要再说了。”

    楚日月害怕姑姑继续口不择言，说出更多伤害妹妹的话。

    有一些事情不该在现在这个时候让妹妹知道。

    他害怕妹妹因为这件事情，留下不好的心理阴影，干脆说——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告诉爸爸那条路堵车了……让他换一条路走……”

    说到后面楚日月脸上露出明显的痛苦，几乎说不下去……

    谁知道楚天荟听了楚日月说的话之后，竟然大笑了起来，凄厉的笑声混着窗外的雨声，让人不寒而栗。

    “好好好，好得很。”

    “你们这对兄妹就是来向我哥讨债的。”

    “好好好，本来就不应该有你们的，这下好了吧……”

    楚天荟越说声音越低，仿佛自言自语似的，最后，她的视线往太平间紧闭着的门看了一眼，终于认命似的，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如瀑的大雨，仿佛要淹没整座城市。

    楚天荟从医院出来之后，没回家换衣服，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因为少见的恶劣天气，部分地区积水严重，甚至电线杆倒塌，出现停电漏电的情况。

    楚天荟坐上驾驶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相熟记者发来的位置。

    …

    看着前方下了摩托车的红衣男子。

    楚天荟表情狠厉，毫不犹豫地加大油门，车头向着红衣男子所在的方向猛冲过去——

    直至肉身倒地，车身来回不停地在上面碾压。

    楚天荟停下车，拿出一把短刀，在暴雨之中打开车门，下了车。

    银色的短刀在夜里闪出一抹比雨还要冰冷的寒光。

    警笛刹时作响，楚天荟充耳不闻，双手紧握着刀柄，拼命往红色的布料上扎。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凭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