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章 (执)爱而不得,执念深重。  王妃一身妖骨,京城百祟俯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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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宁那一日都沉默不语。

    自武安侯府回来,她坐在堂屋里握着一本书发呆。

    “不喜欢武将……”

    对萧允之说出那样万般违心的话,她自己都觉得这次过分了。

    为了让萧允之放手,她竟也变成了不择手段的样子。

    文臣武将,在她眼里哪有什么高低贵贱。

    没有文臣,家国治理最末端的小事便无人去做,民生不好,凡间便如温水烹煮的炼狱,一点点磨掉凡人的希望。

    没有武将,边关无人镇守,战事不断,纷争不停,孩子不会长大,日子不会安稳,更别提什么吃饱穿暖。

    不管是什么,百年之后,于她而言都是黄土一捧,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她又想起萧允之的眼神,想起他通红的眼眶,心里越发觉得不舒服,梗得她不管做什么都难受,连带着身上的妖力都有些乱起来。

    烦躁又挥之不去,只能独自消受。

    明明几个月前,她还不是这样。

    她能视凡人如蝼蚁,这些短暂的生命,只是过眼云烟。

    他们的因果,他们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她只是为了完成小姑娘的愿望而来。

    也必将会在愿望完成之后,洒脱离开。

    想到这,沈宁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在桌边,低头捏着自己的鼻梁根。

    知寻站在门口,瞧着沈宁的样子,有些心绪不宁。

    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转身跑到后院,拦住挑水的晋小五。

    “小五哥。”她支支吾吾半晌,“你们家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啊?”

    晋小五不明所以,放下扁担,手在衣服上随意抓了两下:“快了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知寻咬着唇,嘟囔道:“他再不回来,萧世子要偷家了。”

    “偷家?”晋小五一愣,眼睛忽地撑大,扁担都来不及收,眨眼翻过院墙,不见了踪影。

    三个坊子外,京城白宅。

    白蕴跪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只小瓶,正往香篆上一点一点倒着香粉。

    棕色的香粉顺着模具,在白灰上变成一个连笔的“福”字。

    窗外叽叽喳喳叫了几声,一只麻雀拍着翅膀落在他肩膀上。

    白蕴手里没停,扫着香炉边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一个人惯了,忘了世间还有贪嗔痴慢疑,爱恨怨憎会,只是用愚蠢就能换她入人因果,这一把值了。”白蕴轻笑出声,“呵!”

    下一瞬,气息喷在他的香篆上,好好的一个“福”字乱了侧边。

    “哎哟哟……”白蕴蹙眉,咂嘴,连忙用小铲子补救。

    “瞧瞧,念叨两句话,险些毁了今日的成果。”他播弄香灰的手顿了顿,忽然道,“既然萧允之如此看中,咱们就送他个大礼。”

    他手里忽然一通捣鼓,香篆面上的字顿时面目全非,却能隐约看到一个洒脱的行书字样。

    “这次,便是‘执’了。”

    他捏着断香,点燃香炉里,龙飞凤舞地执字。

    一缕青烟直上,他沉醉地吸了一口,发自内心称赞道:“这次的榆木香粉是真不错,主公用心了啊。”

    雅集诗会那日,沈宁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妖怪不会做梦,但在盛夏的夜里,辗转难眠,属实比做梦还要磨人。

    知寻瞧着她眼下两坨乌青,用了不少胭脂遮掩,可效果依然不尽如人意。

    瞧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沈宁,她小心翼翼道:“小姐,妖与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沈宁侧目,不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奴婢是只鼠妖,我也有父母的,还有好几窝兄弟姐妹,虽然他们当中很多都没遇到什么开智的机缘,浑浑噩噩一生就过去了,但他们始终也是奴婢的亲人们。”知寻一边说一边比画着。

    “还有腊肉哥,他比奴婢活得还久,虽然他不记得亲人了,但他是有朋友的。吃吃喝喝聚在一起,日子一天天就过去了。”

    她絮絮叨叨,沈宁的眉头缓缓收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知寻抿唇,半晌道:“小姐,妖怪也不是非得自己一个人活的,真的。”

    沈宁微愣。

    “奴婢会一直在您身边的,而且奴婢都想好了,哪怕未来您要离开,回关外的戈壁去,奴婢也跟您一起去。”她咧嘴一笑,“所以,您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事,可别全都自己担。”

    她没想自己担,也并非想不明白。

    比起事,她更在意那莫名的情绪。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沈宁低声道:“我不明白,萧允之被打了,为什么不放手,趋利避害,难道不是世间万物的本能?”

    知寻见她终于开了口,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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