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猝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少女一脸骄傲地起身接受注目礼，摆摆手表示小意思。

    大家眼里已经没有“要是这姑娘是自家的能不能养活的”疑问，全是刷新世界观的钦佩。

    小二来收拾碗碟时，也不禁多看了敖婉几眼。

    桌面清理干净，又换上一壶温酒。

    楚煜倒了一杯轻轻嗅了嗅，液体暗红，气味香甜，似乎是果酒，应当不会太醉人。

    抿了一口，他忽而抬起头。

    离他有三四桌距离的柜台处站着一位青年，灰色衣着，嘴巴正一开一合地和掌柜说话，面容清秀，眉目轻蹙，身形较瘦弱。

    片刻，那名青年丧气地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吃饭的客人，神情一顿，换上笑颜朝着某一桌走去。

    楚煜直觉他会过来。

    果不其然，青年停在了他旁边。

    “无冥道友，许久不见，你我还真是有缘。”

    来人热络地道出他的身份，开始套近乎。

    楚煜慢条斯理地又抿了口酒，淡淡道：“你谁？”

    这人正是商与，在楚煜的印象里就是个搅屎棍，某次秘境里撺掇过修士跑路，拆宿云微的台。

    他用楚无冥那个身份时，真容只有宿云微知道。现在楚无冥“已死”，他有自保的能力便干脆不再遮掩，天高皇帝远，也没人认识什么三皇子。

    此人又是如何得知他身份的？

    商与一点不介意他的冷待，笑着摆摆手，“鄙人有个能力，过目不忘，虽然此前见道友都是戴面具，不识真容，但身形气质总不会错。”

    “还是能认出来的。”

    楚煜听他一本正经地瞎扯，思索着要不要先给弄死。

    商与仿佛知道他的想法，自来熟地拉开凳子坐下：“道友你先别灭我口，我认识你也不会乱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是该活着的时候。”

    楚煜都笑了。

    对面的敖婉捧着酒杯眼巴巴地看着，狐狸端坐在桌上，面前也放了小半杯液体。

    商与絮叨完，余光看见狐狸，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伸手去摸：“咦，道友你还养狐狸呢？”

    千晏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咬他或龇牙，红眸里藏了些什么，与他对视半秒就低头舔舐酒液。

    楚煜若有所思，点头：“是啊，我最喜欢养动物了。”

    真龙，蛟蛇，狐狸都在养。

    “这样啊，那我回头送你一只鸟雀如何？能模仿人言，性子也活泼，想必留在手里逗玩会很有趣。”

    “这就算了，我穷得很，养不起。”

    “道友说笑了。”

    楚煜拿不准这商与是个什么身份，初见还只是个穷秀才一般的青涩青年，秘境里却言语狡诈，鼓动人心很有一套。

    现在更是圆滑。

    两人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他却能一眼认出楚煜，还直言不讳地道明身份。

    这不是个普通人。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商与像是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我与几个师弟来这边历练，没想到其他宗门也有弟子过来，镇子太小，唯一的三两家客栈都快住满了。”

    “能否和道友挤一挤？”

    楚煜看了眼手边的房间门牌，轻笑道：“不太行，我这个人看脸，长成宿掌门那副模样的才会考虑分一半床榻。”

    说这话时，商与偏头看了眼前面柜台，乐了：“道友还真是说谁谁来。”

    此时的柜台前站着的就是宿云微。

    楚煜没有回头，在想连宿云微都来了，这里怕是不太平。

    “唉，既然道友不肯收留，商某也只能露宿街头，饮西北风作饭食。”

    楚煜懒散地支肘托腮，含笑：“收，怎么不收，我今天就给你破个先例。”

    柜台前的宿云微手指微顿，谢绝掌柜的推荐菜肴。

    三人一狐走上二楼。

    楚煜全程没有和宿云微有一个眼神交流，当陌生人一般。对方也懂他的意思，在人前不会主动来搭讪。

    宿云微本就因为“楚无冥”这人被为难过一段时间，想必不会再重蹈覆辙。

    ……

    敖婉是姑娘家，自己住一间房，另外两人一狐挤一间。

    楚煜看商与和狐狸玩在一处，随口找了个借口出门，转过拐角，碰巧与宿云微撞上。

    他轻轻颔首算作打招呼，刚想离开就被叫住。

    “楚凌。”

    楚煜愣了下回头。

    “过来。”宿云微推开身边的房门。

    这个时候的二楼没人，楚煜只是稍作迟疑便跟了进去。

    房门关闭。

    他回身问：“你怎么来了。”

    跟宿云微打听确实要靠谱一些。

    “故人传讯，这片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