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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是语气放软还不够,崔呈秀看孙青依旧毫无动作,面色几番变幻,压下满腔怒火。
抬手呵令缇骑尽数收刀,自己缓步走到西侧卑位,整肃衣冠,双手叠于眉前,深深鞠躬肃揖,久久未曾起身。
孙青一看,也是一惊。要知道,在明代以东为尊,尊者居东。自降身份站在西边,是自甘卑下。
崔呈秀当真是能屈能伸,可惜这股劲却没有用到为民造福,都想着如何迫害百姓,为自己谋福去了。
孟兆祥,苏就大一见便知这一礼代表什么。二人心神俱惊,对视一眼,全然没想到前一秒还要打要杀的崔呈秀,怎么会忽然如此转变。甚至会舍弃体面做到这一步。
疑惑重重的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百姓们虽不懂得这些礼仪规矩,可也能看得出来,方才气势汹汹的人,此刻收起架子,反而是在恳求。
崔呈秀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阉党的首脑,也是尚书大人。可就是这样一个权势滔天的人,竟然也要对他们的孙大人毕恭毕敬,还要作揖。
可见,他们的孙大人,本是比阉党的首脑还要大。
一时之间,人人神色错愕哗然,议论声四起,满场震动。
能跟着崔呈秀出入的人,走到哪儿不是狐假虎威。可此刻,自己上官竟然要作揖求人,一时间手足无措,颜面尽失,进退两难。
随着崔尚书这一长揖,满场哗然瞬间变为惊骇,周遭喧闹人声陡然一滞。
孙青料到崔呈秀能服软,没想到他做的如此彻底。
所谓事极必反,再不识好歹,只怕容不得他与魏忠贤讨论,便会被崔呈秀当场解决了。
“尚书大人,您太客气了。”孙青急忙起身,虚扶一下。
崔呈秀又是狠狠一咬牙。
孙青视而不见,起身,交代孟兆祥和苏就大一句:“我随崔尚书去京城瞧瞧,交河县一切进展,就要有劳二位了。”
风越刮越冷,孙青再次强调:“一定要加快时间啊!”
二人仍旧忧心忡忡,却还是恭声应答:“公子一切当心。”
孙青点点头,只是回头一瞬,忽地笑道:“对了,牌子不能摘。”
牌子在,才有更多人朝他靠拢。
崔呈秀刚要上马车,一听这话,眉头又是狠狠一皱,一咬牙,钻入车中。
一路顺畅,阉党出行,马匹顶好。竟比寻常也要快出不少。
京中一切繁华。
孙青海来不及感受大明京城风情文化,便被带进了一条小巷,从后门入了府邸。
入府之后,雕梁画栋,假山楼亭,院中名贵植被不知凡几。均是匆匆路过,来不及细细观赏。
等停下脚来,周围只有几幅挂画,房中昏暗,就连白日也不透光。
唯有烛火摇曳,让屋中忽明忽暗。
到此后,崔呈秀脸上已没了之前的焦灼,坐在一旁,神色冷淡倨傲。
他在孙青手中吃了亏,厂公态度未明确之前,并不想和此人再有任何交集。周身只剩下敷衍疏离,完全懒得搭理孙青。
茶水凉了几次,孙青无聊的很。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不由打趣起来:“崔尚书,在下略懂面相卜卦,反正此刻也无聊的紧,不如让我替你占卜一卦。”
说着,还竖起一根手指:“卜卦一次,酬金一千两白银。”
崔呈秀微微抬了下眼皮,倒也没有半点讽刺。田尔耕自打从交河回来后,便处处为孙青说好话。倒是令人好奇,这人究竟有何本事。
如今,一卦算准了朝堂风气,就连厂公也想见他。崔呈秀倒是好奇了。
“口气倒是不小,我赏你两千两,你若是算的准了,再给你两千两。”崔呈秀眼中全是戏谑。
孙青心中感慨,还得是京官有钱。在交河县,绞尽脑汁勉强筹集到修建的钱。而在崔呈秀这等人跟前,一两句话,便有四千两可赚。
笑容刚浮现在脸上,崔呈秀眼神一冷,低声警告:“若算得不准,休怪本官无情,拿你的脑袋来蹴鞠。”
古人动不动就喜欢用别人性命威胁吗?
孙青心中好笑,装腔作势大量对方面相,目光慢悠悠扫过他的五官。心中感慨,想不到这大名鼎鼎的崔呈秀,竟然是个又黑又胖的矮冬瓜。
喷喷两声后,孙青拉长腔调:“哎呀哎呀,不得了,不得了。”
崔呈秀语气不耐:“有话就说。”
“大人印堂黑气缠绕,命宫蒙尘,近月流年犯煞,四面小人暗藏,是非口舌接踵不休,朝中弹章纷至沓来,周遭尽是趋炎附势之徒,实则人人暗中落井下石。”
“这就是你的本事?”崔呈秀满是不屑:“这点事情,只要在朝堂行走的人,都能看个明白。”
孙青倒也不急,继续说:“此劫最凶不在外人加害,全在心气郁结、神思溃乱,待到众叛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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