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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驿站!
沈君如浑身被雪水浸透。
她如何从魏府走到此处,浑浑噩噩的脑袋,也是想不起了。
“快些换了衣服,莫要着凉。”孙青语气焦急,正要将毛巾去擦她湿漉漉的脸。
手却被人从半空握住。
沈君如一手握剑,一手捏着孙青的手,一张小脸皱了起来:“成亲是什么?”
她不解。
孙青的手微微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为什么我听了,这儿会痛痛的。”沈君如松开孙青的手,轻轻地按在了胸口上面。
这一瞬,若孙青还不知沈君如心意,那才是蠢货一个。
可要他如何回答。
孙承宗如今与他尚未有过正面接触,孙家态度不明。
崇祯多疑,对他全无信任,否则也不会出了宫门后,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
至于魏忠贤,大厦将倾,无法依靠。
他要靠的,从来就是他自己。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建立自己的王国,拥有自己的安宁之地。
“你还小,还不需要知道这个。”孙青的话,太过牵强。
沈君如当即不服:“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凭什么你能成亲,我却不能?”
“我不干,你要成亲,那我也要。”
“你可以的,我也可以。”
沈君如仰着头,气呼呼的说着。
孙青看的心疼,伸手,轻轻的触碰在她细嫩的脸蛋上,一下一下的擦着她脸上水渍。
心里何尝不是堵得慌。
却也只苦笑一声:“不行!”
“什么时候长大了,才能成亲。”
说罢,孙青便不容许她继续说下去,按着她进了房间,要了热水,任由她一人在里洗漱。
孙青站在廊下,瞧着那漫天大雪,将手拢在袖中。
驿站来人传话,孙阁老昏倒在暖阁之中。
崇祯体谅孙承宗年迈体弱,特命人抬轿将其送回驿站,身边更特赐御医追随。
回到驿站,他已清醒过来。
孙承宗与孙青二人仅一墙之隔。
沈君如早已前去照料,独留孙青一人在房中。
孙青靠在椅子上,跟前是一卷白纸,手中毛笔握了许久,最终只是在上面画了一只乌龟。
“吱呀!”一声。
房门推开。
沈君如脸上再无半点笑容,甚至苍白的可怕。
孙青见状,立马起身,刚要关心。沈君如身后又走出一人。
虽说已换上常服,纵然穿上一身儒衫,身上也带着沙场风霜之气。须发花白,可眉眼儒雅中,又透着兵戈之气。
这等气势,绝非寻常文官能拥有的。
而年近七十,还能够如此硬朗刚硬的,怕也非孙承宗莫属。
真想不到,自己和他之间,这么快便要见面了。
孙承宗立在那,不恼不怒。脸上并无半点情绪,一开口,声音洪亮如钟:“贸然前来,叨扰了。”
“不知可方便进去一叙?”
孙青双手忙叠放于额间,深深鞠躬:“晚辈见过孙阁老。”
“还请阁老莫要嫌弃,见屋暖暖身子。”
孙承宗微微点头,走进屋中。
瞧着若无其事,眼角余光早已经将跟前这俊朗少年看了个遍。
又走几步,立在桌前。
瞧着上面的画作,一只玄龟正昂着脑袋,正要从池塘之中往岸上爬。
画作算不得惊才绝艳,倒也是具体形象,中规中矩。
“胡乱画的,让阁老见笑了。”孙青一脸尴尬,忙要收起。
孙承宗并未阻拦,双手背负身后,仿若自言自语:“龟以隐忍蛰伏度日,沉心守拙静待时机,能忍万般磨折者,方可得大势、成大器。”
“这龟画的甚好!”
孙青握着画作的手,微微一颤。他可不敢将孙承宗这话当做夸赞。
特地从高阳日夜兼程赶来京中,终于面圣,最终却没有明确旨意要复用他。
更何况,孙青与阉党之间来往密切,人尽皆知。孙承宗向来刚正不阿,对阉党更是恨之入骨。
不与东林党结盟,却也从未澄清自己并非东林党派。
唯有阉党,明里暗里,皆是破口大骂,厌恶至极。
若这画作出自崇祯之手,倒是溜须拍马的话。可落在一个不仅冒姓,更甚至与孙氏宗旨背道而驰的人,便是一本鸩酒。
孙青毫不犹豫,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言辞恳切:“晚辈冒用身份实属万般无奈的险招,素来仰慕阁老为国戍边的风骨,所作所为皆有苦衷。”
“所做之事自也是为国为民,更不敢肖想步步高升,权倾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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